巨大的梟熊如同它來時一般,消失在林間的迷霧中。
盡管它傷痕累累,看起來命不久矣,但在黑夜中,沒人想拿自己的命做賭注。
“我立功了!幸好我急中生智,用巨蜘蛛的毒囊給箭頭淬毒...”
和大呼小跑過來的喬不同,剛才還勇猛十足的格,此時卻搖晃,差點歪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馬庫斯及時扶住了他,讓他慢慢地坐在地上。
格的左臂不自然的彎曲著,一些飛濺的木刺甚至扎穿了棉甲,看來盾牌并沒能完全擋住梟熊的攻擊。
最嚴重的是他前的傷口。化的牛皮在梟熊利爪下脆弱如麻布,鋒利的爪尖在格的膛上留下巨大裂口,鮮泉涌,將他染人。
馬庫斯費力地下格破碎的皮甲,用清水簡單清理傷口。
雷納托將挎包里的止末一腦地倒在格前,再用止棉花按,配合馬庫斯用繃帶一圈圈纏傷口。
馬庫斯又找來兩樹枝,用剩余的繃帶制作簡易夾板,固定住格的左臂。
“你們在干什麼?我們得趕走,不然...總之不能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大個子流了這麼多,他死定了!”
“嘿,爺,別管‘逃兵’這個瘋子了,咱們得快點兒。”喬努力對雷納托眉弄眼,“或者...來點布雷卡鎮的規矩?”
雷納托提起刺錘,冷冷盯著喬,平靜道:
“我勸你想清楚再行,喬。現在這里不需要布雷卡鎮的規矩。”
“還是說,你想讓我親自告訴你,什麼是布雷卡鎮的規矩?”
看著步步近的雷納托,喬後退兩步,眼中滿是不解:
“這太荒唐了!你瘋了嗎?你們都瘋了?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再拖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兒...”
自倒下後一直沉默的格此刻開口,聲音不復以往的中氣十足,虛弱道:
“小指這個蛋說的對...你們快走吧。我撐不過這次了,我不是懦夫,才不怕死。死在戰鬥中,是北地戰士的歸宿,先祖會指引我的靈魂...”
“別說這些,小子,你還活著,你的靈魂就在這里,諸神不會拿走它。”馬庫斯努力攙扶起格,重量與疲勞得這個老兵幾乎邁不開。
雷納托撐住格另一側臂膀,分擔重量,兩人架著他,沿小徑緩緩前行。
“放心吧格,要是有怪追來,我們肯定丟下你。但現在先撐住,至給我頂到天亮。”
聽著雷納托的話,格無力地笑了笑,他咬牙關保持清醒,在兩人的攙扶下向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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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破濃霧,縈繞在林間的暗也隨之消散。
一路上,眾人沒有再遇到怪,雷納托猜測,或許他們上沾染的梟熊氣息嚇退了其他生。
襲擊他們梟熊沒有繼續追擊,這讓雷納托十分困。
他曾不止在一本書中看到對梟熊的描述,它們智力低下、不懂審時度勢,一旦認定獵,便會在自己領地窮追不舍,即便有時這會導致自死亡。
不過它傷得確實很重,還“帶走”走了雷納托那柄鋼長劍——裝飾華麗,重心合理,他用的十分順手。
因為走得匆忙,又需要攙扶格,雷納托甚至沒能帶走大部分戰利品。但他并不後悔。
他終究不屬于這個世界——伊姆拉瑞爾,傳說中古老的靈諸神為這個世界所起的名字。
人類省略了靈語復雜的發音,簡單稱之為伊瑞爾。
為了生存,雷納托可以像布雷卡鎮的冒險者一般狡詐、冷酷,即使在他看來,如同未開化的野一樣行事。
但有些東西是不能改變的。哪怕雷納托已經被迫改變了許多,可心仍不由自主地堅守著某些原則與底線。
也許在他人眼中本無謂,不過是自我安,自欺欺人。即使這樣,這至能夠證明,他仍是一個地球人,而非這些愚昧落後的伊瑞爾人。
抵達布雷卡鎮後,馬庫斯與喬將已昏迷的格送供奉水之母埃達的小廟。寧靜者的祭司在雷納托看來是這座小鎮中最格格不之人。他們照顧傷者,施展神,不求信仰,亦不求回報。
至于埃達的牧師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高尚,雷納托是無法親自會了。因為邪教徒的份,他一直與各類牧師保持距離,對神廟這類神圣場所更是敬而遠之。
按著心口的達庫爾印記,他不由得嘆氣:
“畢竟伊瑞爾是真有神的,我可不想被神砸臉。在諸多宗教典籍的記載中,達庫爾信徒可比九獄的魔鬼更為邪惡。”
雷納托活著四肢僵的關節,沒有骨折,應該只是摔傷造的淤青。
【角】面板上,他的生命值僅下降幾點,理論上睡一覺便能恢復。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去工會買瓶治療藥水吧,免得留下暗傷。”
此外他還需購置一把新武,腰間長劍的缺失令雷納托渾不自在。
冒險者工會在此也開設有魔法商店,但因商品價格昂貴,罕有冒險者顧。多數時候僅充當工會在布雷卡鎮的魔法品鑒定。
店鋪位于一間二層的木屋中,面積并不大,門楣上用通用語刻著幾個大字——“坩堝與笑話”。
店里的管事是一名士,名奧利弗。不過雷納托很難將面前這個蓄著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和施法者聯系起來。
奧利弗叼著煙鬥,抬眼看向雷納托:
“鑒定費25銅幣,鑒定5件以上打8折。”他手敲了敲旁邊的木板,“要是賣,就先看一下旁邊的品清單,不講價。上面沒有再給我看...”
“我是來買魔法品的。”
雷納托彈起一枚金幣,又隨手接住,收袋中。
看到掌中飛舞的金幣,奧利弗立即從座位起,理了理頭發,堆起熱笑容:
“您可真是來對地方了,不知您需要哪類魔法品?我推薦這枚新到的魔法戒指,能讓您如游魚般在水下自由呼吸,現在還打7折,只需35金幣...”
“我想要一把劍,最好是金屬質地的,擁有附魔。”
治療藥水可以稍後再買。著琳瑯滿目的貨架,雷納托決定先見識一下神奇的魔法品,滿足好奇心,反正他又不真買。
一把暗銀的長劍,劍刃略帶曲度,讓它的造型接近于彎刀,靠近劍柄有一道仿佛淚痕的天然紋路。
雷納托想要試著揮舞一下,卻發現長劍卡在武架中,無法取出。
“抱歉,本店不提供魔法品試用服務,只能由我為您展示。”
奧利弗甩那柄造型奇異的長劍。整把劍似乎異常輕盈,給雷納托一種他在揮舞空氣的錯覺。
“這是一件出產自靈工匠的長劍,其名為‘月’,不僅由銀一鑄造,更是附有靈魔法,在出鞘後,會在黑暗泄出月。”
一把藝品,雷納托著劍,但50金幣的價格迫使他不得不說出言不由衷的話:
“看起來太輕了,揮舞起來沒有力量。而且在夜里發有什麼用?方便當靶子嗎?”
“那你再看看這一柄,這把肯定符合你的要求,以金打造,由符文鐵匠親手鍛造。劍附有矮人獨有的符文,令原本堅的劍更為堅韌!”
雷納托看向這把‘人殺手’,厚實而強韌,花紋簡約,蝕刻著麻麻的符文,帶有鮮明的矮人風格。劍柄的材料很奇特,奧利弗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握在手中溫潤稱手。
這柄長劍更令雷納托滿意,連小病都挑不出來,他只好如實回答:
“100金幣太貴了,又沒有附有真正的法,缺乏價比。”
“呃...本店目前就寄存了這兩柄魔法長劍,你方便等嗎?我聯系下工會那邊,一會兒可以出一張清單,大概兩天貨就能調過來。”
“那這把劍呢?”雷納托指向貨架角落,擺放著一把看起來造型相當古樸的十字闊劍。
“這把劍并不是魔法長劍,但問題并不在此,而是它...有些歷史留問題。”奧利弗頓了頓,語氣似乎有些糾結。
劍長1.5m左右,是一把雙手劍,做工扎實,劍前窄後寬,配重合理,是把傳統意義上的好劍。
“別賣關子了,說說看,這把劍有什麼問題?”
“此劍理論上是一件半品。它來自于一位弗里德城一位年輕鐵匠。”奧利弗磕了磕煙鬥中的灰燼,“這個膽大妄為的年輕人竟想同時用金、銀和鋼鐵來鍛造武。他不顧鐵匠大師的阻攔,盜用鐵匠行會的材料,結果就鍛造了這把劍。”
“那直接拿去重鑄不就行了?”雙手劍不便在室揮舞,雷納托只能握著上下比劃,“再說我沒覺出這柄劍比鋼劍輕了多,是不是沒加多銀?”
“鐵匠大師們反復嘗試,鍛爐的溫度確實無法熔化這柄長劍,也許是三種金屬混合後產生了未知的變化。”奧利弗苦笑道,“而這正是問題所在,同時融合金與銀,讓它們本特有的屬都喪失了。”
“因為金和鋼鐵的重量,導致銀武的輕便無法現;而又因為銀和鋼鐵的質地,金武的堅也無從談起;而因為添了金與銀,鋼鐵武的廉價又不復存在...”
“加之它的原料屬于行會的共同財產,存在所有權糾紛,導致沒人出錢進行後續的附魔,最後不得不寄存到冒險者工會出售。我也不知道它放在這多久了,反正四年前我來的時候,這把劍就擺在這個角落...”
“那這把劍售價多?只要夠便宜也不愁賣不出去吧?”
奧利弗了手,無奈的說:
“它的價格當然很便宜,但畢竟添加了金與銀,為了彌補原材料的損失,鐵匠行會那邊要求的最低價格為10金...”
“3金幣,這把劍就值這麼多。”雷納托面不改地砍價,“就摻了一點金和銀,大多都是鋼,原料本值不了什麼錢。”
“不可能!你看看這劍的度,你看看這青反,金含量就不可能!即便日常使用,鋒利度也遠超尋常刀劍。不過我可以給你個優惠價,幫你打個七折...”
“4金幣,這已經是這塊金屬的極限了,我興趣的是它的金屬質,又不用它當劍,要不是因為你說鍛爐的高溫無法熔化,我才不會花這個冤枉錢!”
“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啊,畢竟我也只是給工會打工的,定價也是那邊說了算,我這邊自主權有限...6金幣,就當我虧錢個朋友。”
“5金幣,不賣就算了。”
“這價錢我真的給不了,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聽我說...”
雷納托轉就走,腳步沒有一點猶豫,就在他邁出“坩堝與笑話”的大門時,他聽到了奧利弗咬牙切齒的聲音:
“5金幣!一個子也不能!”
聽罷,雷納托微笑著轉,真誠地握住對方的手:
“。”
————
“媽的,這小子的意志力怎麼這麼頑強?”
在雷納托走後,奧利弗填寫著需要上給工會的報價單。
“暗示竟然對他毫無作用,哎,應該是我今天的狀態不好...”
在報價單上末尾,奧利弗流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過也算不錯,至賣出去了,賺一金幣也是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