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格里姆港的霧氣比往常更重,空氣里那種咸腥味濃得幾乎有些嗆人。
陸淵穿戴整齊,特意換了一方便活的深風。他在懷里揣上了那把磨得鋒利的手刀,又在腰間那個不起眼的皮袋里,塞進了一整瓶中級圣水。
“走吧。”
看著門口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布倫特,陸淵言簡意賅。
布倫特顯然也沒睡好,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滿是忐忑。
他帶著陸淵穿過繁華的中心區,一路向著地勢最低,最的港口區走去。
越往那邊走,周圍的環境就越破敗。
路面上的青石板變了爛泥地,兩旁的建筑也從哥特式小樓變了歪歪扭扭的木板房。空氣中彌漫著一東西腐爛後的臭味,混合著下水道的沼氣,熏得人頭疼。
這里是格里姆港的貧民窟,也是離大海最近的地方。
“就在前面……那個廉租房。”
布倫特指著不遠一棟搖搖墜的黑木樓。
那房子像是用從船上拆下來的廢木料拼湊的,長滿了青苔,墻邊還堆著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垃圾。
還沒走近,陸淵就聞到了一懸在空中的腥味。
那味道十分濃郁,甚至還夾雜著一些腥味,這讓陸淵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
陸淵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視野右下角。
【環境知:異常生痕跡濃度極高】
“陸醫生?” 布倫特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祈求。
“沒事,走。”
陸淵拉了拉領,跟著布倫特走進了那棟昏暗的樓道。
木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走廊里黑漆漆的,兩邊的房門閉,偶爾能聽到里面傳來抑的咳嗽聲。
“就是這間。”
布倫特停在一扇掛著破布簾子的門前,手有些發抖。
“叔叔……我是布倫特,我帶醫生來看你了。”
里面沒人回應。
只有一種奇怪的、像是抹布在地上拖行的聲音,還有沉重的息聲。
陸淵沒廢話,手推開了門。
屋里很黑,窗戶被厚厚的木板釘死了,幾乎不一。而且此刻空氣中的那腥臭味幾乎濃烈到了極點。
陸淵適應了幾秒鐘黑暗,才勉強看清屋里的景象。
房間很,地上到都是水漬和粘。
在角落的一張爛床上,蜷著一個人影。
借著走廊進去的一點微,陸淵看清了那個 “東西”。
那是一個臃腫的怪。
他的皮已經完全落,出了下面灰褐的鱗片。他的頭顱腫大變形,雙眼向兩側突出,裂開到了耳,出一排細尖銳的牙齒。
最恐怖的是他的脖子兩側,裂開了三道鮮紅的口子,正隨著呼吸一張一合,那是鰓。
【目擊深度異化:低階魚人眷屬(未完全)】 【警告:理智判定中……判定失敗,注視目標持續到輕微理智污染。】
灰白的警告框彈了出來。
陸淵面無表,不聲地往後退了半步。
“叔……叔叔?”
布倫特還沒看清床上的東西,正想要往里走。
陸淵手按住布倫特肩膀,將他往後拖了拖。
“布倫特。” 陸淵盯著房間的那道影,聲音平靜,“我需要和你叔叔單獨聊聊,你晚些再進來吧。”
“啊?可是……” 布倫特愣了一下。
“治療需要,我不希有人打擾。” 陸淵看著那個正在緩緩轉過頭來的怪,語氣不容置疑,“作快點吧。”
布倫特被陸淵嚴厲的語氣震懾住了,雖然擔心叔叔,但出于對“醫生”的信任,他還是咬咬牙,轉跑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遠去,陸淵反手關上了門。
但他沒有上鎖。
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里面對這種東西,萬一打不過,跑也方便點。
陸淵轉過,看著那個已經從床上爬起來的怪,從懷里出了手刀。
“吼……”
怪嚨里發出一聲渾濁的低吼,那雙死魚眼死死盯著陸淵,角流下渾濁的粘。
“應該是沒救了。”
陸淵看著眼前的怪,手里了刀柄。
“看來布倫特你可能要失去一個叔叔了,但愿他還有其他親人吧。”
話音未落,那怪猛地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陸淵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腥風撲面而來。
本能地向側面一閃,怪那長著蹼和利爪的手掌狠狠拍在門框上。
“砰!”
實木門框直接被抓出了三道深,木屑飛濺。
【檢測到低階魚人眷屬】 【開始分析:頭部度為常人四倍,骨骼度為...弱點位于鰓部、眼球、腹部。】
視野里,灰白的文字在不斷浮現,但陸淵只看到了其中一小段,那就是弱點居然直接標出來了?!
“是鰓?”
陸淵目一凝,手中的手刀劃出一道寒,直奔怪的脖頸而去。
但這怪的反應比陸淵想象的更快,上面覆蓋的鱗片猛然張開。
“叮!”
手刀劃在鱗片上,竟然發出了金鐵擊的聲音,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似乎不是對手……再試試。”
陸淵暗自判斷,借力後滾,險險避開怪橫掃過來的一條。
那條上全是粘,甩在墻上,留下一道腐蝕的黑痕。
房間太小了,本施展不開。
那怪一擊不中,顯得更加狂躁,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再次撲了上來。
這次它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沒辦法了。”
陸淵眼神一狠,左手猛地探懷中,掏出那個黑的玻璃瓶。
他擰開瓶蓋,瞅準機會,朝著怪那張開的大潑了一小半。
“滋啦 --!”
就像是水潑進了滾油鍋里。
圣水接到怪口腔的一瞬間,發出了劇烈的白煙。
“吼 --!!”
怪發出一聲凄厲的慘,痛苦地捂著在地上翻滾起來。它里的以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焦黑,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看來效果不錯。”
陸淵著氣,退到窗邊,但并沒有趁勝追擊。
因為他看到,那怪雖然痛苦,但上的鱗片卻在圣水的刺激下變得更加鮮紅,型甚至又漲大了一圈,原本灰褐的眼珠瞬間充滿了。
“這東西好像進……二階段了?”
【警告:目標進狂暴狀態,危險等級提升!】
陸淵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圣水。
“只剩半瓶了,估計弄不死了。”
那個雖然爛了但殺氣更重的怪,正死死盯著他。
“打不過,撤。”
陸淵當機立斷,抓起旁邊的椅子狠狠砸向怪,趁著它擋格的瞬間,轉就去拉門把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轟!”
原本還躺在地上的怪居然忽然暴起,那條壯的尾橫掃過來,直接將陸淵手里的椅子得碎,余勢未消,重重地砸在陸淵背上。
“咳!”
陸淵整個人被飛出去,撞在墻上,一口差點噴出來。
那怪紅著眼,一步步近,尖銳的利爪高高舉起。
陸淵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手到了懷里的圣水瓶。
就在那利爪即將落下的瞬間。
“錚 --!”
一道銀的劍,如閃電般切開了昏暗的房間。
那堅如鐵的利爪,在劍面前脆弱得像豆腐一樣,直接斷了兩截,掉在地上還在搐。
接著,一個高大的黑影擋在了陸淵面前。
黑的風,寬檐帽,還有那把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微的銀巨劍。
“退後。”
那人頭也沒回,聲音低沉沙啞,影擋在陸淵前面,散發著強者的氣息。
“無關人員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