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銀的劍太快了。
快到陸淵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揮劍的，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冷冽的殘影，接著就是重落地的悶響。
剛才還不可一世、狂暴化的異化，此刻已經變了一堆散落在地板上的碎。
切口平如鏡，沒有一粘連，甚至因為劍速過快，傷口的黑過了半秒才噴涌而出。
【目標生命征已消失】 【異化源已清除】
陸淵靠在墻上，口還在因為剛才的撞擊作痛，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迅速調整呼吸，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那個擋在他前的黑背影。
黑的長風，寬檐帽，以及那把還在滴的銀巨劍。
不需要系統提示，陸淵也能猜到來人的份。
在這個港口，能把怪切得像刺一樣整齊，還敢在這種時候闖進貧民窟的，只有一種人。
“守夜人？”
陸淵聲音沙啞，試探地問了一句。他握著圣水瓶的手并沒有松開，而是不聲地往袖子里了。
那人轉過。
那是一張如同巖石般冷的臉，下上帶著青的胡茬，一雙灰的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正上下打量著陸淵。
“反應不錯。”
男人甩了一下手中的巨劍，黑飛濺在墻上。他沒有回答陸淵的問題，而是走到了那堆碎旁，用劍尖挑起了一塊還在搐的組織。
“被高濃度圣水腐蝕過，切斷了部分發聲，甚至還利用地形周旋了很久。”
男人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意外，“作為一個醫生，你的戰鬥素養比我想象的要高。”
“普通人見到這東西，通常只有兩個下場——為它們的一員，或者為食。”
“我是醫生。”
陸淵整理了一下凌的領，把角的跡干，語氣平淡，“在醫生眼里，它只是一個病比較嚴重...的病人。”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解釋不置可否。
他收劍鞘，金屬的聲音在狹窄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是漢斯，守夜人第三小隊隊長。”
漢斯走到陸淵面前，高大的影帶來一無形的迫，“陸醫生，雖然你表現得很英勇，但據規定，任何近距離接過深度異化的人，都有極高的染風險。”
“所以？”
“所以，你得跟我走一趟。” 漢斯語氣強，不像是在商量，“我需要確保其他人的安全。”
陸淵沉默了兩秒。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在那把銀劍面前，反抗毫無意義，而且，他也確實想接一下這個世界的方組織。
“可以。” 陸淵點頭，“但我得先理好這里的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醫生！叔叔！”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布倫特，似乎是聽到了剛才的打鬥聲平息，終于忍不住沖了進來。
他剛一進門，就聞到了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味。接著，他看到了滿地的碎，以及站在碎中間的兩個男人。
“叔...叔叔？”
布倫特呆呆地看著那張爛床上殘留的鱗片，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一灘不可名狀的組織，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漢斯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
陸淵卻搶先一步走了過去。他沒有說什麼“節哀順變”之類的廢話，只是彎腰撿起一塊還能辨認出的角碎片，遞給布倫特。
“他走了。”
陸淵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在變徹底的怪之前，就讓他解了，他走得很快，沒罪。”
這是實話，對于一個正在不可逆轉地向深淵、與靈魂都在遭劇痛的人來說，死亡確實是唯一的解。
布倫特渾抖，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知道叔叔病了，也知道那種病治很難治好，但他沒想過會是這種結局。
“哥...”
一個小小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陸淵循聲去，只見布倫特後探出一個小腦袋。
那是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孩，穿著不合的舊服，頭發枯黃，但一雙眼睛卻大得驚人，怯生生地看著屋里的一切。
布倫特猛地回過神，一把捂住妹妹的眼睛，把死死護在後。
“沒事...沒事...” 他一邊哭一邊安妹妹，又轉頭看向陸淵，手忙腳地從兜里掏出那把沾著汗漬和鞋油的銅盾。
“謝謝...謝謝陸醫生。”
他雖然年紀小，但他在碼頭混了這麼久，當然知道如果叔叔真的變了怪跑出去，守夜人不僅會殺了叔叔，連他和妹妹可能都會被當做“污染源”理掉。陸
淵不僅讓他叔叔解了，還保住了他們兄妹的命。
陸淵看著那只過來的臟兮兮的小手，并沒有拒絕。
他手從那一堆銅板里，捻起了一枚。
“這枚銅盾算診金。”
陸淵把銅盾放進兜里，語氣平靜，“剩下的留著給你妹妹買面包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漢斯，“走吧，隊長。”
漢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兄妹，又看了一眼面無表的陸淵，眼神里閃過一深思。
“跟上。”
...
離開廉租房後，漢斯帶著陸淵并沒有去往警局或者教堂，而是七拐八繞，來到了格里姆港邊緣的一條老街。
這里的霧氣比碼頭淡一些，但更加冷。
漢斯在一間掛著“老約翰酒館”招牌的破舊建筑前停了下來。
“到了。”
推開門，一混合著劣質麥酒、煙草和木頭霉爛的味道撲面而來。
酒館里人不多，只有寥寥幾個穿著風、神疲憊的家伙坐在角落里喝悶酒。
看到漢斯進來，他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在陸淵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那是一種看“死人”或者是“麻煩”的眼神。
“把他帶到地下室二號房。”
漢斯對著吧臺後面喊了一聲，然後轉頭對陸淵說道，“在這里待著，別跑。如果沒有發生異變，你就能活著出去。”
陸淵聳了聳肩，既沒有表現出恐懼，也沒有多問，老老實實地跟著一個侍者往地下室走去。
但他心里卻在飛快地盤算。
【接關鍵勢力據點：守夜人基地】
【格里姆港現狀：25/50】
“看來，這一步棋走對了。”
陸淵被帶進了一個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的狹小房間。
隨著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四周陷了死寂。
陸淵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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