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搖頭:“不知道。還請大師明示。”
加爾深吸一口氣,腕把兜帽重新拉下,遮住那張失態的老臉。他的聲音努力恢復平靜,卻依舊帶著明顯的抖:
“先天神力......98。”
“按照巫師議會的資質劃分標準,神力10到25為一等資質,26到40為二等,41到為三等,56到75為四等,76以上......為五等。”
他頓了頓,腕指著水晶球上那個依舊泛著微的數字:
“你是五等資質。先天神力98的五等資質。”
伊森沉默了一秒。
“這個資質......很高?”
“很高?”
加爾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破了音,幾只腕同時揮舞起來,帶起呼呼風聲:
“很高?這很高?我在這窮鄉僻壤的次生大陸的這屁大點的帝國七十年了,你知道一共出過幾個先天神力超過的嗎?”
他不需要伊森回答,自己就咬牙切齒地給出了答案:
“一個都沒有!”
激過後,加爾的緒猛地低落下去,“七十年,我守著這座塔七十年,測試過的孩子沒有十萬也有八萬。最高紀錄是多你知道嗎?”
他不需要伊森回答,腕猛地探出,卷起石臺上那只新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五十三。”加爾的聲音沙啞,“一個先天神力五十三的小丫頭。三等資質,勉勉強強。後來呢?後來卡在二等巫師學徒二十年,最後嫁給了本地一個小貴族,生了三個孩子,如今墳頭草都該有我高了。”
“至于五等資質...”加爾頓了頓,“我這輩子沒見過。你們這個有著7000萬人口的小小帝國,也沒出現過。”
伊森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那現在,有了。”
加爾愣了一秒。
隨即,那張蒼老的臉上綻開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是啊,有了啊。”
他猛地站起,墨綠罩袍下擺翻涌,幾只腕同時探出,在空中毫無章法地揮舞,仿佛在宣泄某種積了數十年的緒。
“七十年......七十年了!”加爾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激,“我這輩子守著這個破地方,測試了八萬多個孩子,一個四等都沒有,更別說五等!結果今天,就在今天......”
他轉過,兜帽的影對準伊森,渾濁的眼珠子里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芒:
“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伊森微微挑眉,等待下文。
加爾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聲音里帶著某種近乎狂熱的東西:
“這次帝國巫師學院招收新生,按照巫師議會的規矩,只要送進去一個三等資質的學員,學院就會獎勵我三十塊魔石!四等,一百!五等,一千!”
他頓了頓,腕猛地攥。
“一千塊魔石啊!”
加爾的聲音開始抖。
“你知道我這些年攢了多嗎?三百二十七塊!三百二十七塊魔石,我攢了整整七十年!除去修煉消耗、實驗消耗、維持這座塔的消耗......七十年,三百二十七塊!”
他猛地轉向伊森,渾濁的眼珠子里燃起一團近乎瘋狂的火苗:
“可現在,只要把你送進學院,我就能拿到一千塊魔石!一千塊!”
加爾的聲音驟然低,帶著一近乎虔誠的抖:
“一千塊魔石,足夠我買一份啟迪之的配方材料和三次煉制機會了。只要功,我就能......我就能再沖擊一次正式巫師!”
他仰起頭,著穹頂那團氤氳霧氣,渾濁的淚水順著深褐的褶皺落:
“七十年了......我以為這輩子都沒希了......”
伊森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位三等巫師學徒失態的模樣。
良久,加爾才平復下來。
他抬起一只腕,胡抹了把臉,重新拉下兜帽,遮住那張狼狽的面孔。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質,但仔細聽,仍能察覺到一殘留的抖:
“咳......失態了。”
他重新坐回那張石椅上,幾只腕回袍,只留一只卷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再也沒有新人出現。
許久之後,法陣基座邊緣的最後一漣漪徹底平息,那團緩緩旋轉的氤氳霧氣也黯淡下來,重新化作靜止的符文陣列。
加爾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意興闌珊的慵懶:
“行了,都失敗了,就你一個了。”
“按照《巫師議會·啟蒙法案》第七條第三款,凡通過向幻境、且先天神力不低于四十者,自獲得進對應巫師學院的學習資格。你符合。而我則屬于骨塔學院,你自然也就是在我骨塔學。”
他頓了頓,一腕豎起。
“三天。”
“你只有三天時間理凡俗事務,與親人告別,收拾行裝。第四天的黎明,學院接引飛艇會準時到達我的巫師塔。遲到者,視為自放棄資格,後果自負。”
“還有,讓你的家族多準備一些魔石和金幣。在學院里,所有知識都標好了價格,想要獲得,就得花錢,很多錢,懂?”
“明白,加爾閣下。”
“哦,對了,所有測試過程不得向任何人說出,違者直接滅族,懂?”
“是。”
“嗯,去吧!”加爾的腕揮了揮。
通往塔外的沉重石門無聲開,出外面帝都的景。
伊森走出巫師塔。
後沉重的石門無聲合攏,將塔的一切隔絕。
在門即將關嚴的瞬間,伊森聽到一比之前更為激的大笑聲從門里出來,那聲音里帶著近乎癲狂的喜悅:
“哈哈哈......一千塊魔石!終于有希了!七十年啊,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可就在他轉頭的剎那,“砰”的一聲悶響,厚重的石門徹底合攏,嚴合,將那癲狂的笑聲死死隔絕在塔。
見此,伊森角忍不住了一下,“怕不是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