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那墨綠罩袍早已出現在巫師塔門口,幾只腕在霧氣中緩慢擺。
他緩步走下石階,朝廣場中央走來。
“很好,來得很早。”加爾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冰冷的質,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藏得極好的期待。
他走到伊森面前,兜帽的影對準他,停留了一瞬。
“等吧,船馬上就來了。”
加爾說完,幾只腕同時回袍,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伊森側,仰頭向天際。
霧氣漸散,天漸亮。
伊森順著加爾的目去,只見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幾顆殘星正在緩緩去。
然後,
他看到了。
天邊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那黑點移的速度快得驚人,僅僅幾個呼吸間,就擴大到了眼可辨的程度。
是一艘船。
一艘懸浮在空中的船。
船通慘白,如同由無數骨骼拼接而。船首是一個巨大的骷髏頭骨,空的眼眶里燃燒著幽綠的火焰。船兩側延出數十肋骨狀的支架,每支架末端都懸浮著一團跳的磷火。
船底沒有槳,沒有帆,沒有任何可見的推進裝置,但它就是那樣平穩地、快速地過天際,朝著巫師塔的方向駛來。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
這就是巫師學院的接引飛艇?
加爾依舊站在原地,幾只腕不自覺地探出袍外,微微抖著。
飛艇在廣場上空緩緩下降。
離地面還有約莫三十米時,一道慘白的芒從船底落下,在地面形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圈。
芒散去。
一個影出現在圈中央。
那是一個,骷髏。
一完整的、站立著的人類骷髏。骨骼呈現出象牙般的質,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銀紋路。
空的眼眶里燃燒著兩團幽綠的火焰。
骷髏穿著黑袍服,上披著一件漆黑的鬥篷,鬥篷邊緣繡著銀的骨紋。
它右手握著一同樣由骨骼制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幽綠晶石,晶石部有無數細微的芒在緩慢旋轉。
“吾乃學院靈骨守衛。”
骷髏開口了。
那聲音直接在在場每個人的神層面響起,“加爾何在?”
加爾的形微微一僵。
那幾只原本在袍的腕,如同驚的蛇一般全部探出,卻又在瞬間強行收回。
他上前幾步,墨綠罩袍的下擺在石板地面上拖出輕微的聲。
“守衛大人,我在這里。”
加爾的聲音與之前截然不同。
沒有了那高高在上的冰冷,沒有了那種俯瞰凡俗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謙卑的恭敬,甚至...諂。
“資料呢?”
加爾連忙從袍取出枚水晶。
“在這里,守衛大人。”加爾雙手捧著水晶,恭敬地遞上前。
靈骨守衛出左手,慘白的指骨握住水晶。
它低頭,眼眶中的幽綠火焰掃過水晶表面。
大約三息後,它抬起頭。
“資料已收錄。”
靈骨守衛它轉過,黑的眼眶對準伊森。
“你個,跟我來。”
它說完,轉走向飛艇。
伊森沒有猶豫,抬腳跟上靈骨守衛的步伐。
走進那道柱的瞬間,一輕微的失重傳來。
一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緩緩托起。
三十米的高度轉瞬即逝。
伊森的腳再次及實地時,已經站在了飛艇的甲板上。
然後他愣住了。
甲板極為寬闊。
略一看,至有七八個標準足球場拼起來那麼大。
寬闊的甲板向四面八方延開去,視野盡頭才能看到飛艇的邊緣。
“嗯?這面積,不對吧。”
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
從外面看,這艘飛艇雖然龐大,但絕不可能容納下如此寬闊的甲板。
那狹長的船,那骷髏船首,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裝下七八個足球場的樣子。
“難道是傳說中的空間能力?空間折疊?還是芥子納須彌?”
“這骨塔恐怖如斯啊。”
一艘接引新生的飛艇而已,就用了如此匪夷所思的空間手段。
那真正的學院本部,該是何等景?
伊森下心中的震撼,目再次掃過甲板。
此刻甲板上已經有了不人。
略一看,一百三五十人是有的。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干脆盤坐在甲板上。
穿著打扮各異,有的像是伊森這樣穿著致的貴族服飾,有的則是布麻,還有幾個穿著明顯帶有異域風的袍服,上面繡著復雜的紋飾。
年齡也參差不齊。
看著都是些十五六的年。
當伊森踏上甲板時,無數道目同時掃了過來。
那些目里帶著審視、打量、好奇,還有某種伊森很悉的東西。
獵。
在這些目的主人眼里,他這個新來的,就是獵。
就在這時,飛艇輕輕一震。
巫師塔越來越小。
帝都的廓逐漸在視野中展開,又迅速小一塊模糊的塊。
飛艇平穩地升雲層。
伊森收回目,耳邊響起靈骨守衛那直接在神層面回的聲音:
“此距離學院還有兩百多萬公里,需要飛行一個月。期間,你只能在甲板活。”
兩百多萬公里。
一個月。
伊森在心里默默計算了一下。
按照這個速度,這艘飛艇的時速至在2500公里以上。
他看向靈骨守衛,“守衛大人。甲板上的這些建筑,我們可以使用嗎?”
靈骨守衛轉過頭,黑的眼眶對準他。
“餐廳。”它抬起法杖,指向那座冒著炊煙的建筑,“每日早中晚供應食。免費。”
法杖移,指向不遠那一排排如同墓般的方形建筑。
“居住區。每座墓可容納一人。里面布置各不相同,可隨意搶奪,期間不限人命。”
不限人命。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
“還真是殘酷啊。”
靈骨守衛說完,便轉朝飛艇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走去。
那建筑通漆黑,頂端懸浮著一團幽綠的火焰,火焰中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芒在緩慢旋轉。
伊森目送它的背影消失在建筑門口,這才收回目。
他轉,朝那排如同墓般的方形建筑走去。
那些建筑一字排開,約莫有兩百來個。
每一座都是長方形的,通漆黑,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扇半人高的矮門。
走近了才看清,這些“墓”確實像墳墓。
門是拱形的,窄小得只能容一個年人彎腰鉆進去。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沒有任何鎖孔,只有門楣位置刻著一串細小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