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細小的符文從紙面上浮起,在空中緩慢旋轉,織一個復雜得讓人眼暈的圖案。
圖案中央,約浮現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虛影。
那眼睛閉著。
但僅僅是這樣一道虛影,就讓伊森心頭驟然一。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的迫,仿佛那只眼睛如果真的睜開,只需要一瞥,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當然,除此之外,還對自己的份有著一擔憂。
畢竟穿越而來,誰知道這東西看不看得穿。
那只眼睛睜開了。
瞳孔呈現出純粹的金,沒有眼白,沒有虹彩,只有那團金在眼眶中緩慢流轉。
目落在伊森上。
那一瞬間,伊森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徹底看。
從到靈魂,從過去到現在,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意識、每一念頭,都在那金瞳孔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他下意識繃,右手微微握拳。
三息後,眼睛閉上了。
空靈的聲音在帳篷回開來,那聲音仿佛來自極遙遠的地方,又仿佛直接在靈魂深響起,分不清男,分不清年齡,只有那種超越凡俗的威嚴與空靈:
“魂波穩定,頻譜純凈無雜,源質印記清晰,本源錨點牢固,無異常污染、無轉生痕跡、無世界道標、無心靈印記、無神力影響、無深淵侵蝕、無虛空畸變、無詛咒纏縛、無魔侵染、無奪舍殘留、無記憶篡改、無契約綁定、無因果糾纏、無法則烙印、無脈枷鎖、無信仰錨點、無制封印、無界外注視、無命理偏移。判定通過。”
話音落下。
那只巨大的眼睛虛影開始緩緩消散,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化作細碎的點,融空氣中。
幾個呼吸後,虛影徹底消失。
那張羊皮紙表面的銀符文同時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而霍爾頓手中那枚水晶,在這一瞬間同時發生變化。
水晶表面的明質地開始渾濁,從無轉為白,又從白轉為骨質的淡黃。形態也在改變,從規整的多面漸漸扭曲、收,最後凝固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牌。
骨牌呈不規則的長方形,表面溫潤,約能看見細的紋路流轉。
霍爾頓長出一口氣,繃的肩膀明顯松弛下來。
他後,麥克斯和菲姬也同時放松。
“行了,通過了。”霍爾頓轉過頭,目掃過伊森,“恭喜你,從現在起,正式為骨塔巫師學院的學徒預備役。”
他說著,將骨牌扔給伊森。
伊森抬手接住。
“這是你的份牌。”霍爾頓解釋,“滴激活,以後在學院,吃飯、住宿、聽課、領任務、換東西,全都靠它。丟了補辦要五十魔石,而且得等三個月審核。期間就哪里都不能去了。”
伊森點了點頭,把骨牌收進懷里。
霍爾頓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目在他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里帶著一審視,一好奇,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一百多人,全死了?”
“嗯。”伊森點頭,臉上沒有多余的表。
“怎麼死的?”
“我殺的。”
帳篷又是一靜。
麥克斯眨了眨眼,拋晶幣的手停在半空。菲姬臉上那副懶洋洋的表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驚詫。
霍爾頓倒是面不改,只是微微挑起眉梢,目在伊森上又轉了一圈。
“有巫?”
“什麼是巫?”
“額,那就是沒有了。”
“大騎士?”
“嗯。”
“多大?”
“十六。”
霍爾頓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吧,難怪。”
他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轉朝帳篷口走去,“走吧,帶你們去新生區。路上有什麼想問的,趕問。過了今天,我可沒空搭理你們。”
霍爾頓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不慢。
“你應該是本屆最後一批了,其他帝國的都到了。”霍爾頓頭也不回地說,聲音里帶著點如釋重負的味道,“再晚兩天,我都打算去問問守衛大人是不是荊棘帝國的人全死在路上了。”
伊森跟在他側,聞言微微挑眉:“師兄,今年人很多嗎?”
“嗯,差不多七千多吧。”霍爾頓隨口答道。
伊森目微凝。
七千多。
“多?”霍爾頓嗤笑一聲,抬手朝遠那片龐大的建筑群指了指,“骨塔下轄二十六個帝國,外加好幾塊獨立陸塊,總人口近百億。一年七千多新生算多?你知道多人卡在向幻境那一關?多人連第一測試都過不了?”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而且這七千多里,最後能活著熬過10年的,能剩下一半就不錯了。巫師學徒沒那麼好當。”
伊森沒有接話。
他聽得出來,霍爾頓說這些并非恐嚇,只是在陳述事實。
兩人穿過石坪,踏上一條寬闊的黑石道。
石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數米高的骨柱,柱頂燃燒著幽綠的火焰,將前路照得忽明忽暗。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拱門。
那拱門高足有三十米,寬得足以讓十輛馬車并行。
門框由無數細不一的骨骼拼接而,那些骨骼有的潔白如玉,有的泛著淡金,有的表面刻滿細的符文。
門楣上方,三個巨大的文字扭曲詭異的形狀。
伊森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只覺得那筆畫仿佛活,在視野中緩慢蠕。
“別看太久。”霍爾頓的聲音響起,“那是院長親手刻的,看久了傷神。”
伊森收回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拱門正中央的虛空驟然扭曲。
那些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扯,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一個巨大的廓在扭曲中迅速凝實,轉眼間,一顆足有五米多高的蝙蝠頭顱憑空浮現,懸浮在拱門正中,將去路徹底封死。
那顆頭顱通漆黑,皮呈現出皮革般的質,表面布滿細的褶皺和暗紅的紋路。兩只耳朵尖長豎立,耳廓側是詭異的猩紅。一雙眼睛碩大如盆,瞳孔是豎直的金細線,此刻正死死盯著門外的兩人。
“來人止步,報上份。”
一無形的迫從那巨口中彌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