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頓停下腳步,臉上的懶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肅穆和恭敬。
他上前兩步,右手,微微躬。
“骨塔三等巫師學徒霍爾頓·西斯萊,奉靈骨守衛大人之命,護送荊棘帝國最後一名新生塔。”他頓了頓,從懷里取出一枚骨牌,雙手捧著遞上前,“此為新生的份憑證,請大人核查。”
那巨大的蝙蝠頭顱垂下目,金豎瞳掃過霍爾頓掌心的骨牌。
大約三息後,它緩緩開口:“份無誤。”
霍爾頓暗暗松了口氣。
蝙蝠頭顱的目從骨牌上移開,落在伊森上。
那一瞬間,伊森只覺得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
那雙金豎瞳里沒有緒,只有純粹的、倒的審視。
幾息後,蝙蝠頭顱收回目。
“小家伙,資質尚可。”它的聲音依舊低沉,“進去吧。記住,骨塔,規矩森嚴。犯了錯,沒人保得了你。”
話音落下,那巨大的頭顱開始緩緩消散。
從邊緣開始,漆黑的皮化作細碎的黑霧,猩紅的紋路黯淡下去,金豎瞳最後閉合。幾個呼吸後,所有霧氣徹底融虛空,拱門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霍爾頓長出一口氣,把骨牌收回懷里。
“走吧。”他重新邁步,穿過拱門。
伊森跟了上去。
過拱門的瞬間,伊森只覺得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高塔的基座壯得需要幾十人合抱,塔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銀紋路;穹頂建筑通由某種半明的材質構筑,部約有芒流;遠一座巨大的鐘樓頂端,懸浮著一團幽綠的火焰,火焰中能看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緩慢旋轉。
街道上偶爾能看見人影。
有的穿著深袍服,步履匆匆;有的披著鬥篷,兜帽遮住面目;有的赤著上,出布滿紋的壯,肩上扛著某種怪異的械。他們看見霍爾頓,有的點頭示意,有的視若無睹,自顧自地走自己的路。
霍爾頓沒有理會這些人,只是帶著伊森繼續往前走。
穿過幾條街道,繞過一座巨大的噴泉,兩人來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前。
這些石屋一字排開,約莫有二三十間,每間都是方方正正的,看著毫不起眼。
“新生報到。”霍爾頓朝那些石屋揚了揚下,轉看向伊森,“跟我來。”
他推開最近一間石屋的門。
屋空間不大,約莫二十來平米。
正對門口是一張寬大的石桌,桌後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袍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材瘦,一頭灰褐的短發糟糟地支棱著,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手里握著一支羽筆,正對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寫寫畫畫。
聽到開門聲,男人抬起頭,目掃過兩人,最後落在霍爾頓上。
“霍爾頓?”他挑了挑眉,放下羽筆,“怎麼,最後一批送來了?”
“嗯。”霍爾頓點點頭,側讓出伊森,“荊棘帝國的,就這一個。”
“就一個?”男人愣了一下,目在伊森上轉了一圈,“我記得荊棘帝國那邊報上來的人數是一百四十多......”
“都死了。”霍爾頓隨口答道。
男人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
他從桌後站起,繞過石桌走到伊森面前,出右手。
“份骨牌。”
伊森從懷里取出那枚白的骨牌,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骨牌,轉走回石桌後,從屜里取出一塊掌大的黑石板,將骨牌放在石板上。
他雙手按在石板邊緣,閉上眼。
石板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幽綠的芒。
芒順著紋路蔓延,最後匯聚到那枚骨牌上。
骨牌表面的紋路同樣亮起,與石板上的芒相輝映。
約莫三息後,芒緩緩消散。
男人睜開眼,拿起骨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然後點了點頭。
“行了。”他把骨牌遞還給伊森,“名字?”
“伊森·里奧。”
男人在冊子上寫了一筆,然後抬起頭,目在伊森臉上掃過。
“資質等級?”
“五等。”
“嗯?五等?”
“是。”
“嘿,又來一個怪啊,今年來了4個五等資質了吧?”
霍爾斯在一旁接話,“是啊,算上他,今年可是有5個妖孽了。”
嗯,語氣酸溜溜的。
伊森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站著。
男人點了點頭,從屜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遞給伊森。
“這是你宿舍的鑰匙。”他指了指晶石表面細小的符文,“滴激活,就能應到位置。宿舍區在東邊,沿著主路走一刻鐘就到。”
他頓了頓,目落在伊森上:“五等資質,宿舍是獨立別墅,三層,帶小院。門牌號是天才區七十七號。”
伊森接過晶石,角勾起一弧度。
這學院還真直白啊,連住的地方都區分得這麼明顯。
“行了。”男人揮了揮手,“趕走,別耽誤我工作。明天早上八點,所有新生到中央廣場集合,有重要事項宣布。遲到者按院規置。”
霍爾頓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此刻才開口:“走吧,我帶你去宿舍區。”
兩人走出石屋。
霍爾頓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
“五等資質。”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里帶著一復雜的意味,“我當年測試的時候,才四十一。三等。”
伊森沒有接話。
霍爾頓也不需要他接話,自顧自地繼續說:“你們荊棘帝國那個測試的巫師學徒,什麼來著......加爾?那家伙運氣真好。送一個五等資質學,學院獎勵夠他沖擊好幾次正式巫師了。”
“不過,”他頓了頓,側過臉斜睨了伊森一眼,“五等資質是好,但也就是起點高一點。最後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自己。學院里每年死的天才,不比普通人。”
伊森微微挑眉:“師兄這是在提醒我?”
“提醒?算是吧。反正話我撂這兒了,聽不聽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