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里坐著一個干瘦的老頭,穿著件灰撲撲的袍子,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伊森掀開門簾走進去。
老頭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伊森上。
“賣什麼?”
伊森從懷里取出發釵和拳套,放在柜臺上。
老頭手拿起發釵,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拿起拳套,同樣檢查了一遍。
“寒霜發釵,學徒級巫,材料一般,煉制手法糙,充其量值十塊魔石。”
他放下發釵,掂了掂拳套,“石拳套,同樣是學徒級,能短暫強化拳頭的防和攻擊力,但消耗神力太快,實用價值有限。十二塊魔石。”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盯著伊森:“兩件一起,二十二塊魔石。”
伊森搖了搖頭:“太低了。”
老頭嗤笑一聲:“行,那你開價。”
“發釵十一,拳套十四,一共二十五。”
“發釵十四,拳套十五,一共二十九。”
老頭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盯著伊森看了幾息,然後嗤笑一聲。
“小子,第一次賣東西吧?”他把兩件巫往柜臺上一推,“二十九不可能。最多二十五。”
“行,那就二十五。”
“???嘿,小子你腦袋還好使。二十五就二十五。以後想賣東西還來我這里,絕不坑人。”
伊森收下魔石,“嗯,絕不坑人。”
聽到伊森怪氣的聲音,老頭頓時眼睛一瞪,“你小子...”
可惜伊森已經轉頭離開了。
離開後的伊森慢悠悠地在易區里閑逛起來。
走到一個賣文的攤位前時,他腳步頓了頓。
那攤位不大,擺著些羽筆、空白的羊皮紙、墨水瓶、尺子之類的尋常件。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伊森蹲下子,隨手拿起一支羽筆翻看。
就在這時,一極其微弱的波從攤位角落傳來。
那波很輕,輕得幾乎難以察覺,仿佛只是風吹過時帶起的一漣漪。
但伊森的知卻在這一瞬間被了。
植親和。
他目不聲地掃向那個方向。
攤位最邊緣,一株被泥土包裹著部的四葉草靜靜躺在那里。
葉片呈深綠,表面約能看見細微的銀紋路,在昏暗的線下幾乎無法察覺。
部裹著一大團干結的泥土,泥土表面已經裂,看起來像是被扔在那里很久沒人理會。
那微弱的波,就是從這株四葉草上傳來的。
它在“呼喚”他。
伊森收回目,臉上沒有任何表變化。
他又拿起幾支羽筆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向攤主。
“這些怎麼賣?”
攤主抬起頭,目在伊森上掃了一眼,見是個年輕面孔,便隨口答道:“羽筆一金幣十支,紙一金幣二十張,墨水一金幣五瓶。”
伊森挑了挑眉。
這價格這麼貴?
還真是學生的錢好賺啊。
他從懷里出幾張金票,出面額一百金幣的那張遞過去。
“給我來五支羽筆,十瓶墨水,剩下全拿紙。”
攤主接過金票,眼睛頓時亮了幾分。
他麻利地站起,從攤位下面翻出一疊疊紙,又數了五支羽筆和十個小墨水瓶,裝在一個大布袋子後,一腦堆在伊森面前。
“總共一百金幣,剛好。”攤主把金票揣進懷里,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小伙子是新來的學徒吧?以後缺什麼盡管來,我這東西全,價格公道。”
伊森點點頭,站起,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攤位角落那株四葉草。
“咦,你這怎麼還有株草?”
攤主順著他的目看去,臉上出嫌棄的表:“哦,那個啊。前些日子收東西的時候搭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從哪挖的野草,裹著泥就送來了。扔那兒好幾天了,也沒人要。”
伊森蹲下,手撥了撥那四葉草的葉片。
那微弱的波更加清晰了。
葉片上的銀紋路在指尖的瞬間,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這東西......”伊森抬起頭,看向攤主,“一金幣賣我吧,正好我住的地方缺個綠植。”
攤主眼珠轉了轉,打量了伊森幾眼,又看了看那株四葉草,“一魔石。”
“哥們兒,當我是冤大頭呢?”
攤主眼珠轉了轉,臉上的表毫不變:“小兄弟,這可不是普通的野草。你看這葉子上的紋路,約著銀,說不定是什麼珍稀靈植。一魔石,已經是很公道的價格了。”
伊森搖了搖頭,手撥了撥那四葉草的葉片。
“十金幣。”伊森開口。
攤主眼睛一瞪:“十金幣?小兄弟,你這砍價也太狠了吧?”
“狠?”伊森抬起頭,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這東西在你攤上扔了多天了?有人問過嗎?有人看過嗎?再放幾天,這泥團子干了,也得死,到時候連野草都不如。”
攤主張了張,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伊森說得沒錯。這株四葉草在他這兒扔了至七八天,別說買了,連問都沒人問過。
“十五金幣。”攤主咬了咬牙,“不能再低了。”
“十二。”
“十三,最低了。”
伊森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行,十三就十三。”
他從懷里出十三枚金幣,放在攤位上。
攤主接過金幣,臉上出一滿意的笑容,“行了,這草歸你了。”
伊森站起,繼續在易區里逛了起來。
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在一家鋪子前停下腳步。
這家鋪子比之前那家大得多,門面足有四五米寬,兩側各立著一兩米多高的骨柱,柱頂燃燒著幽綠的火焰。
門口掛著一塊漆黑的木板:老克巫店
招牌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回收、出售、定制各類巫,價格公道,叟無欺。”
店空間比外面看著還要大些,三面靠墻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巫。有的泛著微,有的表面有符文流轉,有的則樸實無華得如同尋常。
正對門口是一張寬大的石質柜臺,柜臺後站著一個材魁梧的頭中年男人。
男人抬起頭,目在伊森上掃了一眼,獷的臉上出幾分笑意:“新生?想買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