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時節,凌晨四點。
天穹仍是一片濃稠的墨藍,只有東方天際線出極淡的灰白。
寒風從北海方向卷來,穿過城堡塔樓的箭孔,發出嗚嗚的嗚咽。
整個白崖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
城堡西側的訓練場上。
羅溫手中握著“冰霜劍”。這是他為新劍取的名字,劍映著稀薄的星。
每日練劍,練度增長雖慢,但積多。
他站定在訓練場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劍豎于前,劍尖指天。
吸氣。
萬象熔爐呼吸法自行運轉。
鬥氣從生命種子中涌出,沿著脊椎分流,灌四肢百骸。
三年來,他早已明白一件事:
九十分以上的,在這個世界是真正的稀缺資源。
帝都的社場,他混跡三月,見過的貴族小姐、魔法師、神殿修不下千人。
系統面板上跳出的數字,大多在70到85之間徘徊。
偶爾有幾個90左右的,不是早已訂婚,就是份高貴,邊有著實力恐怖的護衛。
西爾維婭的92分,是他當時能的、唯一的可能。
他賭贏了,用lv1的魅。
可那又如何?
還是走了。
魅也不是萬能的。
羅溫緩緩吐氣,白霧在空氣中拉一道筆直的線。
他了。
左腳前踏,擰腰,轉肩,右臂揮斬。
“鏗!”
劍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
沒有目標,他只是對著虛無揮劍。
但劍刃過,空氣中的水汽被瞬間凍結,化作細碎的冰晶簌簌飄落。
地面上,他踏過的位置,薄霜以腳印為中心綻開蛛網般的冰紋。
【凜冬守誓劍練度+1】
腦海中跳出提示。
羅溫沒有停頓。
回,斜,劍鋒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冷月般的弧。
冰晶被劍風卷起,在周形一團短暫彌漫的冰霧。
【凜冬守誓劍練度+1】
再刺。
劍尖凝聚起一點眼可見的寒芒,突刺時拖出彗尾似的淡藍軌跡。
【凜冬守誓劍練度+1】
一遍。
又一遍。
訓練場上只有他一個人,只有腳步踏地聲、劍刃破空聲。
以及他逐漸重起來的呼吸聲。
他沉浸在某種玄奧的節奏里。
凜冬守誓劍,這套從系統獲得的技能,絕不僅僅是揮劍那麼簡單。
它的核心,是一種極其妙的發力技巧。
每一塊的收與舒張,每一關節的扭轉與傳遞,每一次呼吸的吐納與配合,都必須嚴合。
力量從足底生,經小、大、腰腹、脊背、肩臂,最終凝聚于劍尖。
在這傳導過程中。
萬象熔爐呼吸法在【冰霜】特下產生的冰霜鬥氣被巧妙地編織進去,與理力量合二為一。
它不是揮舞冰霜之力。
而是為冰霜本。
靜默巡禮箭,他依靠加點直接沖上lv3,相當于了這門箭的第二境。
那時況急,他只覺力量奔涌,技藝天,并未深思其中奧妙。
直到此刻,他親手,一板一眼,從最基礎的揮劍開始練習,才真切到“超凡”二字的重量。
太強了。
這不是凡俗武技的范疇。
這是將意志轉化為現實。
將誓言鍛造利刃,將心的凜冬外顯于質世界的力量。
第一境,冰結之誓,僅僅是開始。
劍鋒凝冰,踏步生霜。
不過是外在的表象。
第二境,霜心之境,才是這門劍法真正的蛻變。
心臟如覆寒霜,過濾與疼痛,在絕對的冷靜中悉戰局。
那種狀態下,思維將快如閃電。
至于第三境,永冬王權……
羅溫不敢想象那是怎樣的景。
凜冬核心,意念即是風雪,百步之外劍氣取命,冰雪之中宛若神明。
“這不是寒冷”,他曾對著技能描述自語,“這是誓言的決心冷如凜冬。”
一遍。兩遍。十遍。
東方天際的灰白漸漸浸潤開來,渲染出魚肚般的青白。
星黯淡下去,秋風依舊蕭瑟。
羅溫的揮劍作開始變形。
但他沒有停。
劍鋒依舊穩定,軌跡依舊準,冰晶依舊在飄灑。
【凜冬守誓劍練度+1】
數字緩慢而堅定地跳。
練劍是什麼?
是無數次的重復。
是枯燥到極致的循環。
是記憶烙印進骨髓。
是發力技巧融本能。
是將一招一式鍛造呼吸般的自然。
是錯。是糾正。
是再錯。是再糾正。
是在疲憊到意識模糊時,仍能憑本能完那記斜。
天漸亮。
城堡塔樓傳來第一聲鐘鳴。
悠遠而蒼涼。
羅溫收劍,拄地,大口息。
白霧從口鼻噴涌,在冷空氣中凝濃重的雲團。
他全,汗水在板甲層結了一層薄冰,隨著作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抬起手臂,手背皮下,淡藍的霜寒紋路微微發亮。
那是鬥氣運轉到極致的標志。
他看向面板:
【凜冬守誓劍 lv1(8/500)】
一夜苦修,增長了七點。
慢。
但實實在在。
羅溫這才發現他之前做了一個蠢事。
不同的技能,每天能獲得的練度是不一樣的?!
但如今已于事無補,用都用了。
他直起,將冰霜劍歸鞘。
遠,農舍陸續亮起昏黃的燈火,炊煙裊裊升起。
城堡廚房的方向傳來鍋碗瓢盆的響,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城堡。
鐵靴在凍土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每一個腳印周圍,都綻開著細的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