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靜室,城堡走廊的線略顯昏暗。
羅溫剛走到樓梯轉角。
便有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老亨利的影出現在走廊另一端,手中拿著一封信件,正匆匆走來。
“老爺。法雷爾伯爵的信。”亨利走近,將手中之遞上。
羅溫到有些詫異,他和這位法雷爾伯爵可不算太,怎麼會又有信來?
他接過信封。
質不錯,是厚實的羊皮紙。
亨利微微垂首,退後半步。
羅溫拇指過封口那枚金邊花火漆。
然後,指尖用力。
“咔。”
一聲輕響,封口破裂。
他出信紙。
信上帶著清雅的鳶尾花味,文字用的是宮廷。
致白崖領的羅溫男爵:
鑒于北境威爾行省猩紅墮落騎士團之猖獗,已致七位貴族喪生,帝國晨曦教會秉承神明慈悲,特遣新任紅主教柯爾·蘭德爾大人及隨行神職者坐鎮基諾城大教堂。
為示基諾郡北境貴族之團結,亦為迎接晨曦之庇護,定于五月十五日月圓之夜,于基諾城伯爵府舉辦迎圣舞會。
郡所有貴族務必蒞臨。
法雷爾伯爵府。
羅溫細細查看信中容。
“教會終于坐不住了。”他低聲自語。
這些時日,白崖領可又來了不逃難的平民,外面的他也知道一些。
……
三天後。
羅溫再次來到了基諾城,距離他上次參加花冠之月舞會還不算太久。
城市比往日戒備森嚴,街頭多了披晨曦圣徽的巡邏衛兵,店鋪提早打烊,只有酒館里約傳來談聲。
說起來,基諾郡治安變差,好像就是從上次猩紅騎士團襲擊金焰莊園之後。
到了舞會舉辦地點。
大廳里已是一片婀娜人影。
水晶吊燈折著魔能燈,將鎏金浮雕照得耀眼。弦樂隊在二樓廊臺演奏著輕快的宮廷舞曲。
羅溫剛踏大廳,目還未來得及適應這片輝煌,一道茉莉香氣便纏了上來。
“你遲到了,羅溫。”
一直關注著大廳口的莉莉安夫人自然而然挽住了他的臂彎。
今天穿著深紫羅蘭的肩緞,銀刺繡從腰際蜿蜒至擺。
羅溫頓時魅魔本能發作,輕輕一笑,接過侍者遞來的金葡萄酒,與了一下:
“莉莉安,你今天看上去得令人窒息,就像月吻過的白雪。”
莉莉安夫人聞言輕笑,指甲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手心:“你呀,就會說這些讓人心跳加速的謊話。”
“我聽說白崖領最近很安寧?真是幸運,不過你最近可要要多加小心。
“我西邊的表親,雷納男爵,上周被可惡的猩紅騎士團闖領地殺害了,他可是強大的正式騎士。”
“現在我那表侄兒,只敢賣掉領地躲在郡城里,當一個可憐的無地貴族,真是太可悲了。”
兩人端著酒杯緩步穿行于人群。
羅溫聽著,目習慣的掃過大廳,查看參與舞會的士們的系統評分。
可惜,沒有驚喜。
就在莉莉安湊近他耳邊,說起某個子爵夫人與年輕騎士的軼事時。
大廳口的司儀忽然敲響了銀杖。
晨曦教會的人到了?!
大廳里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談、舉杯、輕笑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也一并停息。
人們全部看向大廳口。
首先踏的是一位紅袍老者。
這位新任主教看起來約六十來歲。
白發梳得一不茍,深陷的眼窩里嵌著一雙鋼灰的眼睛,目掃過大廳時,像冬日清晨的霜。
他手中握著嵌有日寶石的權杖,每一步都穩如山巒。
隨其後是一個中年神父。
其形消瘦,面容溫和,雙手握在前,角帶著謙卑的弧度。
但羅溫的呼吸,在第三人出現的瞬間,微微停滯了。
那是位年輕的祭司。
走在主教側後方半步,一晨曦教會首席祭司的純白祭袍,金線在袖口和領邊繡出細的紋。
袍子并不暴,甚至堪稱莊重,但綢合著的形,勾勒出流暢的曲線。
兜帽輕輕搭在肩後,出一頭罕見的銀白長發。
不是衰老的蒼白,而是像月織的瀑布,用一簡樸的藤枝綰在腦後。
而的臉……
如北境最上等的羊脂瓷,鼻梁直,形優,下頜線條干凈利落。
瞳孔是極淺的冰藍,近乎明,目沉靜地向前方時,仿佛能將喧囂大廳一眼穿,看到凡人看不見的世界。
羅溫到自己後頸的汗輕輕豎起。
但他的震驚不是因為對方驚人的貌。
而在羅溫的視野中,一個半明的淡金面板無聲浮現,【91】。
系統評分,九十一分。
羅溫指尖微微收。
“那就是阿莉雅·溫莎。”莉莉安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語氣里有一不易察覺的微妙。
“從帝都大教堂調任過來的祭司……聽說在教會審判庭待過三年。”
“一個大人,不是嗎?”
“你看走路的儀態,多麼優雅。”
羅溫沒有回答。
他看見阿莉雅·溫莎的目若有若無的掃過了整個會場。
冰藍的眸子似乎在某停留了短短一瞬,隨即平靜移開。
而最前方的主教此時已走到大廳前方的高臺。
法雷爾伯爵上前致意,隨後退至一側。
紅主教大人開始發言。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含磁,無需抬高便傳遍每個角落:
“以晨曦神之名,我們來到這片墮落者的土地。”
“墮落騎士團的暴行,神已看見。”
“從今日起,基諾郡晨曦大教堂將庇護所有虔誠者,審判所有背信者……”
羅伊斯神父的發言簡短溫和,呼吁團結與祈禱。
到阿莉雅·溫莎時,上前一步。
大廳更加安靜了。
“我是阿莉雅·溫莎,將就任基諾郡晨曦教堂首席祭司。”
的聲音清冽,像山澗流過:
“若各位有關于猩紅騎士團的線索,可至教堂告解室。”
“若有心靈需要,亦可尋我祈禱。神傾聽每一個靈魂的低語,無論它包裹在綢之下,還是鎖鏈之中。”
最後一句話落下,冰藍的眼睛微不可察的掃過某所在。
簡短發言結束。
教會一行人如來時般離去,留下滿廳竊竊私語重新沸騰。
“審判所有背信者……”莉莉安輕哼一聲,飲盡杯中殘酒:
“你猜背信者包括那些私下把逃難平民當牲畜買賣的虔誠領主嗎?”
羅溫不置可否。
舞會散場。
走出大廳,莉莉安的手他的掌心:
“我在城西有莊園,新從南境運來了酒。陪我去喝一杯,好嗎?羅溫。”
的眸在燭火下漾。
羅溫沒有拒絕,微笑執起的手,在潔的手背落下一吻:“我的榮幸,士。”
莉莉安的莊園是一座三層白石建筑,藏在城西楓林深。
三樓主臥的裝飾奢華,名貴的羊地毯吞沒了腳步聲。
莉莉安遣退所有僕人,親手倒了兩杯琥珀的酒……
厚地毯上,的指甲陷進他後背。
羅溫練地回應,撥,觀察臉上每一緒變化。
那些抑的息、迷離的眼神,都是轉化為系統面板上屬點的必要步驟……
深夜,莉莉安在凌的綢床單中沉沉睡去,臉頰還泛著紅暈。
羅溫悄然起,走到落地窗前。
莊園花園里的夜來香開得正濃,甜膩香氣滲房間。
他回頭看向床榻。
莉莉安的背脊在月下像一塊溫潤的玉石,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窗外,基諾城中心的晨曦大教堂尖頂神輝在月下清晰可見。
那里剛住進一位九十一分的首席祭司。
或許,他也該在基諾城置備一套房產了……才更方便向神祈禱,不是嗎?
羅溫的眸中閃過一抹迷離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