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海姆教授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在寬敞的階梯教室里回,講述著元素粒子在多重符文陣列中那妙絕倫,卻又復雜得令人頭疼的協同振模型。
筆在黑板上勾勒出繁復的魔力回路示意圖,伴隨著教授深淺出,卻依舊需要極高基礎才能理解的講解。
克伊坐在前排,微微前傾,目跟著教授的一筆一畫,耳朵捕捉著每一個詞匯。
他聽得極其專注,時而恍然,時而又因某個關鍵節點的深奧而下意識地蹙眉頭。
這種全神貫注的姿態,與教室里不或神游天外,或暗中竊竊私語的學生形了鮮明對比。
而這份對比,尤其落在一雙冰藍的眼眸中。
希琳公主端坐在教室另一側,姿依舊拔優雅。
然而,整個下午的課里……的目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掃過那個讓莫名到無比陌生的影。
每一次,看到的都是克伊沉浸在知識中的側臉。
不是以往那種郁走神,或是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算計眼神,而是純粹求知的神。
這太反常了。
回想起課前他對自己那莫名其妙的一笑,以及昨天他毫不猶豫接決鬥的干脆……希琳纖細的手指微微收,住了的書頁邊緣。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種離掌控和認知的覺讓非常不適。
某種謀的氣息似乎縈繞不散。
但旋即,一更強烈的意念過了這疑慮。
無論如何,還有兩天……僅僅兩天而已。
在心中告訴自己,冰藍的眼眸中重新凝結起堅定與冷意。
等到誓約決鬥之後,婚約解除,無論他藏著什麼心思,有著怎樣的圖謀,都與自己再無干系。
到那時,橋歸橋,路歸路,與他,將是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想到這里,希琳強迫自己收回了目,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投注到霍恩海姆教授的講解上,不再去關注那個擾心緒的存在。
......
皇家魔法學院的課程都相對集中。
通常整個上午或者整個下午都只有一種課程,畢竟許多高深一些魔法知識或者實踐,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節點分支,也遠不是幾十分鐘就能夠講完消化完的。
因此,一連幾個小時,當象征下午課程全部結束的悠揚鐘聲響起時,克伊幾乎是如同溺水的人終于上岸般那樣大大滴松了口氣。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用指尖用力著發脹的眉心,試圖緩解大腦因高度集中神後留下的疲憊。
他敢用自己的靈魂發誓,就算是前世面臨最重要的升學考試,他也從未像今天這幾個小時一樣,如此拼盡全力榨干每一分注意力去聽講。
收獲自然是巨大的,這個世界的魔法知識系其嚴謹與深奧,遠超他最初的想象,仿佛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但悟也同樣深刻——那就是半懂不懂,步履維艱。
他幾乎是在一邊飛速檢索、調著原本克伊本就貧瘠的理論知識記憶,一邊努力將講臺上教授灌輸的新容與之結合理解。
這覺就像是開著老爺車試圖跟上F1賽車的速度,初期還能勉強咬住,隨著課程深,涉及到的理論越發深,他便越發到力不從心。
“這家伙……以前上課到底都在干什麼?”克伊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原。
“一年級的底子都這麼虛浮,難怪守著公爵府那麼龐大的資源,實戰能力還這麼拉,純屬自己作的啊……”
空有寶山而不知利用,真是悲哀。
他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沒有扎實的理論基礎,很多高深魔法的原理本無法理解,更別提自行研究與創新了。
“必須得惡補!”克伊下定了決心。
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他利落地收拾好筆記和書本,隨著人流離開了教室。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去了食堂,簡單地拿了幾個夾著厚實烤和新鮮蔬菜的三明治,用油紙包好,便腳步匆匆地轉向了圖書館的方向。
一種前所未有的,對知識和力量的在他心中燃燒。
他想要變強,不僅僅是出于對這個強者為尊世界的認知,更源于心深一更直接的力——他想要戰勝那片詭異空間中,那個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的影!
也想讓他嘗嘗被殺的滋味……
其他的東西他不敢說,但報復心這玩意,他自覺不弱于人。
晚餐時間的圖書館人并不多。
巨大的穹頂下只有零星幾個埋頭苦讀的影,魔法燈散發著穩定而和的暈,為層層書架和閱讀區披上了一層靜謐的外。
克伊到基礎魔導理論的區域,憑著記憶和書籍索引,找了好幾本堪稱磚頭厚的《魔導學基礎原理(修訂版)》、《元素粒子概論》以及《符文結構與能量流初解》,然後抱著這一摞沉甸甸的希,再次窩進了昨天那個靠窗的僻靜角落。
攤開書籍,就著自帶的三明治,他立刻沉浸了進去。
他完全沒有好高騖遠,而是真正從最基礎的定義、公式和模型開始,一字一句地重新啃起。
“原來如此,魔力回路的穩定與神力的引導度和元素本的親和波有關……嘖,霜甲的魔力回路里,第三個節點和第七個節點之間的能量緩沖設計,竟然是為了平衡水元素在固態轉化時的在應力?這太不魔法了吧……”
他一邊看,一邊結合原的記憶和自己的理解,時有恍然大悟,也時有因基礎薄弱而帶來的滯,但更多的是一種重新構建知識系的充實。
就在他完全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勾勒著一個簡易的魔力引導模型時,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克伊猛地回神,抬起頭。
映眼簾的,是薇薇安那張帶著盈盈笑意的俏臉。
“果然是你呀,學長!”彎著腰,雙手背在後,笑容在魔法燈的暈下顯得格外靈。
克伊眨了眨有些干的眼睛,也笑了起來:“好巧啊,學妹。”
薇薇安聞言,卻調皮地皺了皺鼻子,笑嘻嘻地說:“不是巧合哦,學長,這——命中注定啦!”
“啊?”克伊一臉茫然,沒太聽懂這跳躍的思維。
看著他那副愣愣的樣子,薇薇安噗嗤一笑,吐了吐舌頭解釋道:“忘了嘛?我是圖書管理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