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希琳公主一拍桌面,猛地從學院會客室的椅子上站起來:“明天的誓約決鬥,父皇他也會來?”
前來傳訊的宮廷侍微微躬,姿態恭敬卻語氣肯定:“是的,公主殿下。而且不止是皇帝陛下,北境大公赫曼閣下,屆時也會一并到場觀戰。”
他頓了頓,抬眼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希琳的臉,補充道:“所以還請殿下能認真對待此事。”
“認真對待?”希琳幾乎要被氣笑了,強著心頭翻涌的莫名煩躁:“我向來對任何事都很認真,尤其是這場決鬥!”
侍不敢多言,再次行禮後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會客室。
沉重的木門輕輕合攏,室重新恢復了寂靜。
希琳卻無法平靜。
皇帝和北境大公親自前來觀戰?
有什麼意義嗎?
不過是場普通決鬥……好吧并不普通。
這場決鬥背後的意義,關乎皇室與北境聯姻的走向。
可決鬥的過程本……有什麼看點嗎?
這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甚至可稱乏味的一個過場而已,對于自己的實力,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對付克伊那種徒有虛表的紈绔草包,一個照面就能解決。
兩位屹立于帝國權力與力量頂點的存在,難道就為了看這轉瞬即逝的一幕,特意出時間前來?怕是前腳剛落座,後腳就得起離開吧?
這背後,究竟是什麼意思?是父皇對解除婚約仍有顧慮?還是那位北境大公,對他那個不的兒子,突然產生了某種無法理解的期待?
紛的思緒如同糾纏的線,理不出頭緒。
“……算了。”希琳摒棄諸般雜念,深吸了一口氣,冰藍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決斷。
無論如何,得先去告訴那個家伙一聲。
至,得讓他明白明天的場合何等嚴肅,別再抱有任何蒙混過關或者臨陣耍賴的僥幸心理。
推開會客室的門,快步走學院午間熙攘的人流中。
正好,學生們三三兩兩,談笑聲不絕于耳,隨即攔住幾個相或面生的學生,詢問克伊的蹤跡。
大多數人都搖頭表示不知,直到遇到一個臉上帶著怪異表的生。
那生在聽到“克伊”的名字時,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強行忍住,最後抬手指向了學院食堂的方向。
希琳道謝後,便朝著食堂走去。
皇家魔法學院的食堂依舊寬敞明亮,充斥著食香氣與嘈雜人聲。
然而,希琳一踏大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一異樣的氛圍。
許多人的目,或明或暗,都投向同一個角落。
竊竊私語聲中夾雜著低低的哄笑和驚嘆。
希琳順著那些視線去——
只見在那個靠窗的座位上,食幾乎堆了小山。
烤得焦香流油的、堆疊如塔的排、淋滿醬的面條、金黃脆的餡餅……而在這座“山”後面,克伊正埋首其間,手持刀叉,以風卷殘雲之勢消滅著眼前的食,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他那副死鬼投胎般的吃相,與周圍優雅進餐的貴族學生們格格不,顯得格外刺眼。
更讓希琳眼角微的是,在克伊旁,還有個頗為漂亮可的孩子,正一臉無奈又帶著點好笑地看著他,不時地將一杯果推到他手邊,似乎生怕他吃得太急噎著自己。
這家伙……搞什麼鬼?嘩眾取寵?
希琳強忍著扭頭就走的沖,邁步走了過去,短靴敲擊在地面上,發出富有節奏的清脆聲響。
來到餐桌旁,屈起手指,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正埋頭苦干的克伊作一頓,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和他旁邊的薇薇安一同看了過去。
見到是希琳,克伊眨了眨眼,隨即便笑呵呵地打起了招呼:“呦,這不是公主殿下嘛?一起吃點?”
希琳的眉梢忍不住抖了一下,輕嘆口氣,隨即聲音冰冷地道:“不必了。”
“我來只是提醒你一聲,明天的決鬥,你最好不要耍任何小心思。”
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皇帝陛下,還有你的父親,北境大公,屆時都會親自到場觀戰。你……自己思量吧。”
克伊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眼中閃過一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他拿起旁邊的果喝了一大口,隨即笑道:“是嗎?有他們二位來見證,也好。”
“……”
希琳凝視著克伊的臉,現在幾乎可以斷定。
眼前的克伊和以前的那個克伊,定然有一個是他的偽裝面。
對于克伊,雖然他們之間有著婚約,但實際上兩個人并不很,接得有限,對方倒是來跟自己套過幾次近乎,但只覺得那副臉惡心。
而看著現在這個樣子的克伊……的確更偏向過去的那個才是偽裝。
忍不住瞇了瞇眼:“那天,你為什麼要接我的誓約決鬥?”
克伊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問題,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決鬥不是你提出來的嗎?我接決鬥,當然是順著你的心意來嘍,這有什麼為什麼?”
說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角勾起一抹壞笑,戲謔道:“難不公主殿下的心深并不想我接決鬥?不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取消這份婚約?哎呀,早說嘛!”
他攤開手,一副“我懂了”的樣子,笑容越發張揚:“那簡單,決鬥取消!咱們就當無事發生,畢業就完婚,到時候我給你整倆大胖小子,保證……”
“閉!”
希琳的俏臉瞬間被這番話氣得由白轉青,胃里一陣翻涌,惡心壞了。
惡狠狠地瞪了克伊一眼,轉便走。
然而,剛邁出兩步,又生生地停了下來。
腔劇烈起伏著,猛地回過頭,碧藍的眼眸中仿佛凝結著極地的風雪,森寒的目如同冰錐般刺向那個依舊笑嘻嘻的家伙,從牙里出一句話:
“明天的決鬥,我不會有毫留手!”
克伊笑呵呵地攤開手:“放心,我會記得把生死狀和書一并帶去的。”
“你——”
希琳公主一口氣堵在口,險些背過氣去。
狠狠瞪了克伊一眼,再也說不出任何話,終于徹底轉,帶著滿腔的怒火,快步離開了食堂,將那一片詭異的寂靜和無數道探究的目甩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