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與風沙籠罩著一切,整個世界都只有灰暗的彩。
林已經逛了三天,至今沒見到過什麼能被稱為明亮的事。
這片被稱為混區域的地圖名副其實,沒有秩序,沒有文明,只有零星的聚集地,以及廣袤的建筑廢墟。
按照游戲背景里說的,這里好像是某個古文明的址?
他不算考據黨,倒是沒怎麼了解過細節。
畢竟在這個版本前,混區域幾乎沒有任何主線劇,只有從深淵口不斷涌出的野怪。
“嘖。”
林隨手揮長劍,劃出一道鋒銳劍,將撲過來的扭曲生砍碎塊。
“咔噠。”長劍鞘,然後微一閃,被收回倉庫中。
為了避免用力過猛順帶把營救目標秒了,他正用著倉庫里最普通的一把劍嘗試練習。
近戰專就是這點不好,雖然單戰鬥力最高,但不像法系那樣會傳送魔法。
即便能強行撕裂空間,在虛空流中也找不到準確方向,大概率會把自己送進地底巖層里。
“所以說,莉薇婭被邪教抓走的那個地方到底在哪……”
他一邊對照著手里的地圖一邊仔細回憶。
游戲里那附近有一個傳送點,玩家不會閑著一路走過去。
但這里是現實,為游戲妥協的傳送點并不存在。
而大陸的龐大面積讓半神也需要在趕路上消耗不時間。
他必須在劇節點發生之前找到,如果一切不變的話大概還剩幾天時間。
“應該來得及。”
穿越留的興勁已經過去,林現在心里實在沒底。
神看板娘維塔里斯的意圖未知,但看那個愉悅的樣子大概是樂子人,暫時不用管。
可回想起艾莉婭最後的幾句話,特別是那句“一輩子也不許”,他心里還是莫名有點不踏實。
當時覺可,但事後一想覺好像不對勁。
有玩家嘗試過假裝死在面前,結果後面真的黑化了。
但他走的是偉正養路線,養出來也確實是個積極的格。
應該,不至于吧。
他選擇相信自己的覺。
在他暗自僥幸的時候,知范圍的遠端忽然發現一抹不和諧的波。
邪教徒的生命氣息總是會讓人到不適,像是一桶行走的泔水。
“應該是這了。”
林心念一。
腳下的空氣驟然凝實,像是踩在明的階梯上。
下一秒,他的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
遲來鳴聲在後炸開,卻已經傳不到他的耳中。
地面以他剛才的落腳點為中心崩解,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掀了起來。
林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不斷凝聚又不斷破碎的明屏障。
“大概……也算是會飛吧。”
……
他找到莉薇婭的時候,算是來得剛剛好,儀式還在準備階段,尚未對造實質傷害。
祭壇建在一道裂谷的開闊,四周著紅褐的旗幟,上面用深紫涂料畫著形狀扭曲的符號。
幾十個紅袍人正圍著巨大的黑曜石祭壇,像是在準備著什麼。
祭壇中間是一石柱。
柱子上用鐵鏈綁著一位。
林一眼就認出了,凌的灰長發搭在上,服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淡紫眼眸平靜地打量四周,像是一位旁觀者。
暗蝕之魔莉薇婭,不過至現在還不是。
在這次獻祭事件前,只是一位可憐的三無。
林看著邪教徒的分布,忽然有些張。
這些人不強,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弱。
最高只有五六階,全部一起上也只是隨手的事。
問題在于,他現在太強了,他怕誤傷到莉薇婭,哪怕只是分毫。
因為這里不再是游戲,他沒有重來的機會。
林站在懸崖邊打量著祭壇,估算著自己一劍下去影響范圍會有多大,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保險起見,給套個盾吧。”
說罷林從倉庫里掏出幾個白金護符,給自己附加上一系列匿效果。
“。”
“氣息遮蔽。”
“存在遮蔽。”
然後他閑庭信步地走進祭壇中心,來到莉薇婭的面前。
沒有人注意到他,甚至沒有人意識到,他剛剛與自己肩而過。
只有莉薇婭疑地看著脖子上的白金護符。
灰發低著頭,沒有反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直到第三個護符被套上,忽然抬起頭,看向林的眼睛。
那里什麼都沒有,但覺應該有一雙眼睛。
怪事。
但的視線沒有離開。
給莉薇婭戴完護符之後,林打了個響指,數層白金半明立刻展開,針對不同屬的特化防將包裹起來。
他緩緩邁開步伐,接著是樸實無華的拔劍橫斬。
第一個人倒下的時候,聲音很小,在忙碌的儀式布置過程中幾乎微不可察。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有人察覺到了什麼,回頭,卻只看到同伴的僵立,緩緩倒下。
頭早已消失。
“敵……”
他張想喊,卻發現聲音卡在嚨里發不出來。
接著整個世界開始向上升起,視野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林像是適應了這個力度,作越來越快。
沒有劍,也沒有任何炫酷的特效。
他的影不斷閃爍,逐漸連在一起,幾乎化為連貫的殘影,直到只剩下一位主持儀式的祭司。
林記得在游戲里,這位英怪做深淵使徒。
他把劍架在對方脖子上,想聽聽對方會說什麼。
“……者…竟敢奪走主的祭品……”
“深淵會注視著你……”
好吧,悉的臺詞。
深淵他都不知道刷過多遍了,注視就注視吧。
干脆利落地一劍下去,紅袍影瞬間僵直,隨後緩緩倒下。
林挽了個劍花,將珠甩凈,十分有儀式地緩緩收劍鞘。
“嗯……護符耐久還剩九,下次還能繼續用。”
林摘下護符,隨手扔回倉庫角落。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漆黑影逐漸從明中顯現。
由黑龍鱗打造的全盔甲反著淡淡澤,看一眼便足以令人本能恐懼,仿佛能夠攝人心神。
林看著地面上堆積的殘軀,倒是沒多實。
畢竟他完全繼承了游戲里滿級賬號的實力,如今的種族是半龍人,大概連著神承力也一起提升了。
不難歸不難,看著還是有點惡心。
相比起來法系省事多了,一個詛咒就能全部解決。
早知道不當強度黨了。
林邁向祭壇中心的腳步忽然頓住,他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思索片刻還是把盔甲一件件送回倉庫。
畢竟這裝備看著還嚇人。
最後他只留下一很日常的服,以及一個很友善的微笑。
林來到石柱旁,莉薇婭的目依舊平靜,沉默地看著他小心掰開鐵鏈。
他的目的又會是什麼呢?
莉薇婭著因鐵鏈迫而麻木的肢被松開,知覺逐漸恢復。
到被阻塞的開始回流,視野變得越來越暗。
算了,就這樣吧,都一樣。
放任無力地向前倒下,像是麻木得干脆放棄了一切。
“初次見面……”聲音逐漸由清晰變得模糊。
只聽到了林的前半句話,意識便戛然而止,沉黑暗之中。
意識的最後一刻定格在某種溫暖的。
林剛把接住,沒說完一句話,就發現昏倒在自己懷里。
灰發輕得像是一片枯葉,被鐵鏈出的淤青正以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退。
幾乎不死的恢復能力。
或許這是除了苦難以外,魔之力唯一給帶來的好,至游戲百科上是這樣寫的。
可是對一個沉溺于苦海的人來說,死不掉真能算是好嗎?
他下意識把作放得更輕,小心將打橫抱起。
雙手到的瞬間,他呼吸一滯。
冰冷得簡直不像是一個活人,林懷疑要是魔之力消失,估計會當場暴斃。
還好,趕在獻祭儀式開始前將救下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灰發的臉,眉頭皺,像是夢到什麼痛苦的事。
在沉眠中暴出脆弱的一面,沒了先前那近乎漠然的平靜。
林忽然有種既視。
在某次壞結局里,他也是這樣抱著,然後看著在自己懷里化作粒消散。
他見過很多次類似的走向。
無論如何選擇,們最終都會在某個時刻,站到彼此的對立面。
有時候只是一步之差。
有時候,是一連串巧合疊加在一起,最終產生質變。
有人會說,悲劇更容易打人心。可他只覺得厭煩。
所謂命運,所謂宿命,說到底,不過是告訴你——
無論怎麼掙扎,都不會有更好的答案。
他不喜歡這種故事,也不打算接。
林最後看了一眼莉薇婭,抱得更穩了一點,然後抬頭看向前方。
他想拯救們,不是因為憐憫,也不僅僅因為喜歡。
只是覺得,們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不過那都是未來的事了。
現在更重要的是照顧好,然後,讓信任自己。
林邁開步伐,緩緩向著祭壇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