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朝灑落在窗臺上,讓花盆里的向日葵緩緩舒展開枝葉。
艾莉婭疊好最後一件服放進背包,抬起頭,看向餐桌上方掛著的大陸地圖。
那是他留下的東西。
地圖上麻麻地標著探索度和對應的數字。
不清楚那是什麼意思,但每次林出門回來,那些數字都會發生一些微小變化。
他說那都是他去過的地方。
“帶上吧。”
艾莉婭小心把地圖從墻上摘下,輕輕卷起,然後塞進背包底層。
服很多,他走之前買了不,說是“孩子要穿漂亮點”,但沒怎麼穿,大部分還是新的。
因為只想穿給他一個人看。
整理完背包,艾莉婭走到各個窗戶旁邊逐一確認。
都關好了。
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花盆里的小黃花正左右搖晃著,想了想還是把花盆抱了起來。
向日葵抬起頭看著,像是在疑。
“以後沒人給你澆水了,還是種到院子里吧。”
奇怪的花,但是他種的,希能活下來。
艾莉婭在院子里挖了個小坑,把花的系埋好,拍掉手上的土,用手指了它。
“(▼ヘ▼#)”向日葵有點不高興。
真是奇怪的花。
艾莉婭回到小屋,站在門框旁比了一下高。
長高了一點。
踮起腳,用小刀在那一列刻痕的上方,又刻下一道新的痕跡。
艾莉婭環顧小屋,最後確認了一遍,然後背上背包,拿起林留給的劍。
看著餐桌,忽然想起他給自己講旅行見聞的樣子。
“不行。”搖了搖頭。
“再看下去就舍不得走了。”
艾莉婭干脆利落地鎖上大門,習慣地踮起腳,把鑰匙往門框上放。
手到一半頓了頓,又把鑰匙放進了背包里。
放在那里,等到回來的時候該找不到了。
“這是我和他的家。”抬頭看了一眼這間不大不小的木屋。
“只是出一趟遠門。”
“我會找到他。然後,回家。”
艾莉婭頭也不回地邁開步伐。
走出庭院,沿著小路走了一會,看到負責在遠保護的騎士。
“騎士先生,我想見城主。”
……
長風城主是一位中年男,臉上有道很大的疤,但笑起來很和善。
艾莉婭被衛兵帶到他的書房,在書桌對位坐下。
“帝國產的高級茶葉,嘗嘗。”他揮手示意,侍者立刻上前給倒了杯茶。
艾莉婭拿起那個白底金紋的致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喝。”
但不喝茶,嘗不出來高級在哪。
“費倫叔叔,我想去找他。”把杯子放到桌上。
費倫聽到這句話,輕笑一聲,覺十分有趣。
“林那家伙,可真是了解你。”
“他不僅猜到你會這麼說,甚至猜到你大概幾天之後會來找我。”
聽到林的名字,艾莉婭的藍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他還說了什麼?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費倫搖了搖頭,示意激得扶桌站起的艾莉婭稍安勿躁。
“他什麼都沒說。倒不如說,他這樣的強者會來專門找我道別,也是一件稀奇的事。”
看到對面的金發逐漸低落,他話鋒一轉。
“但他給我留了一個任務。讓我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照顧好你,別讓你跑。”
費倫瞥了艾莉婭一眼,然後端起茶杯,轉看向窗外。
“明明是聞名整個大陸的強者,卻在這邊陲之地耐心養大一位小孩,這反差,真是……”
他不知該作何評價,只是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後像是想起什麼。
“你應該不知道,他以前特別喜歡跑我這來炫耀。”
“說什麼‘你看你兒子一天到晚跑外面當冒險者,連個影子都看不到,還是我家艾莉婭可’。”
像是在發泄無人能傾訴的怨言,畢竟隨便調侃半神實在有點活得不耐煩了,費倫刻意用一種夸張的語調復述著林的話。
“還有什麼‘你不知道艾莉婭學劍有多快……”
對面的艾莉婭越聽頭低得越低,心中升起淡淡暖意,但更多的還是不好意思。
“好了!我知道了!您不用再說了——”猛地抬起頭。
費倫笑著搖了搖頭。
艾莉婭覺這位長風城主像是在逗小孩玩,不滿地鼓起了。
“我想知道,擁有自保能力的標準是什麼。”
“二階。按照學者們的說法,就是學會怎麼用魔力強化。”
“既是長風騎士團正式員的門檻,也是冒險者協會的注冊門檻。”
艾莉婭點點頭,若有所思。
“二階難嗎?”
“看人。”
費倫喝了口茶,不打算鼓勵,也不想打擊艾莉婭,只是平淡陳述。
“的要幾個月,多的要幾年,主要取決于天賦,多久都有可能。我聽說龍剛破殼就是三階。”
“還有一個問題,您知道他到底有多強嗎?”
費倫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人知道林先生究竟有多強。”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但有一點是眾所周知的,他早就站在這個世界的頂點。”
“九階半神,距離天界的諸神只是一步之遙。”
艾莉婭一愣,張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費倫沒給留下消化的時間,繼續平靜地講述下去,平靜得像是在講某個歷史人的傳說。
“……百國聯盟那次大型獻祭,本來所有人都以為,大陸中部會變和西邊一樣的荒蕪廢土。”
“他一個人擊殺了深淵魔神的投影,強行終止了儀式。”
費倫深吸一口氣,慨萬分。
“那時,他還只是六階。”
“後來世界樹被災厄侵蝕,逐漸枯萎,他與靈族圣一起……”
“……靈族至今仍把他視為恩人,連晨曦議會里的元老都放下偏見,逐漸恢復對外流。”
他看向窗外,喝了口茶,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
“至于傳聞中,在北海與太古巨龍的一戰……”
“誰有資格旁觀半神之間的戰鬥呢?”
……
艾莉婭在衛兵的引導下走出城主府,向著費倫安排的住走去。
整個人心不在焉,只是下意識跟著帶路的衛兵走著。
城主也沒有關于林行蹤的信息。
費倫只告訴,大陸中心的斯科瑞爾帝國最發達,去那里更有可能得到他的報。
也對,畢竟他的足跡遍布整個世界,他是九階半神。
艾莉婭從不相信什麼神明,因為神明沒有在流浪的時候給過一塊面包。
但……半神,那究竟會有多麼強大,他面對的敵人又會是什麼樣子。
想象不出來。
艾莉婭就這麼在石板路上心不在焉走著。
忽然,一陣孩子們的嬉笑聲吸引了的注意。
那是一條小河,上面架著座簡單的石橋,橋下約莫七八歲的小孩們,正三三兩兩地在水中嬉戲。
忽然想起,林以前總是喜歡帶去釣魚。
他釣他的,自己釣自己的。
雖然一共沒釣上來過幾次。
嗯,至玩得開心。
有一次力氣太小,被魚拖進水里全,林也不怪,反而耐心給干頭發。
就這麼抬頭看著他嘿嘿傻笑。
“噗嗤。”艾莉婭忽然覺那時候的自己笑得好蠢。
——因為後來才知道,把扯下水的是一條三階大魚。
他明明知道,就是不告訴,覺得好玩。
那時候覺得他壞,現在想想,大概只是因為他從來不擔心自己會有危險。
那天回家路上,說想變強,至別被魚拖進水里。
他沒答應,說還小,沒必要急于一時。
後來自己纏著他纏了好幾天,他才終于答應教自己一套劍。
“艾莉婭小姐?”衛兵站在的旁,出手在面前晃了晃。
艾莉婭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我沒事。”
再次跟上衛兵,握了林留給的華麗長劍。
冰冷的劍柄著掌心,卻讓莫名想起他手掌的溫度。
原來眼中無所不能的那個林,已經經歷過這麼多事,早就站在了世界的頂端。
可他再強,也是那個給一個家的人,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這柄劍是他留下的,前路是他走過的,終點是他所在的地方。
會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能夠站到他的旁。
——我會找到你的,一定。
……
大陸極東的逐漸泛起金紅時,極西灰暗的廢土荒原中才剛剛出現一抹亮。
林仍然守在莉薇婭的不遠,對著地圖規劃接下來的旅途。
順便打發時間。
為了拯救莉薇婭,他查過很多相關資料,對的狀況早已了解個七七八八。
命運雖然對不公,但也不至于專門降下厄運。
在年時期給周圍的人帶來災厄,以至于後來被稱為魔,本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按照游戲里的說法,就是的質和神力遠小于的法力。
而魔之力帶來的不死之軀效果,又形了一種無形的枷鎖。
讓這力量既不能被控制,又不會徹底發,只是一直緩慢滲出來影響環境。
最終為所謂災厄之源。
在默認劇中,的力量會在獻祭儀式里被徹底解放,也因此承永無止境的痛苦。
好在他沒讓這一切發生。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很簡單,煉魔藥給增強質和神力,循序漸進地解放那力量。
然後教魔法,讓逐漸掌控自己的力量。
好消息是,他因為太閑,早就把不副職業肝到了滿練度,其中就包括煉金師。
壞消息是,莉薇婭能用上的材料,在很久以前就被他當垃圾賣了。
因為隨時能買到,他并沒有存低級材料的習慣,而且魔藥也不能長時間存儲。
現在倉庫里除了金就是彩,讓吃這個級別的魔藥,大概會直接升天。
“唔……”莉薇婭正從沉眠中緩緩蘇醒,灰長發在潔白雲朵里散得很開。
林把那份計劃大綱扔回倉庫,輕手輕腳地走到邊。
聽說龍會把破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視為親人。
按照這個道理,睡醒後的第一印象,應該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