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站在巖口，看向荒原逐漸亮起的地平線遠端。
雖然即便亮起也只是讓這片世界從黑變了灰，但那是太升起的方向。
東方啊。
越這片廣袤的廢土，再越重重疊疊的無數山脈，穿過錯縱橫的河流湖泊，最後就到長風城了。
那是玩家開局的新手村，數不清的第一個、第一次，都在那里。
多年以後，之勇者又從這里出發。
真是……有始有終。
費倫那人靠譜的，以前大家都戲稱為新手村村長，應該能照顧好艾莉婭。
不對，可是命運的寵兒。
林想起，曾經有出生玩家嘗試將一條九階太古龍引到長風城，測試能否對艾莉婭造影響，結果在種種奇跡般的巧合下，最後沒能傷到分毫。
——所以我擔心干什麼。
他把這個念頭扔到腦外，轉頭看向旁低著頭的小灰。
“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莉薇婭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左手，思索片刻，最後搖了搖頭。
“他們都我魔。”
不愿意說嗎？還是不知道？
游戲里關于世的資料很，年經歷幾乎謎，他只知道過得很不好。
“那就你小灰吧。”
“你覺得怎麼樣？”
莉薇婭抬頭看向他，那雙淡紫眼睛似乎亮了一點，像是晶瑩的紫水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人會因為自己被命名而高興嗎？他沒經歷過，不太能想象。
“好。”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小灰。”
……
荒原上很安靜，或者說是死寂。
只有流過耳畔的風聲，以及砂礫滾的沙沙聲。
莉薇婭不會主開口，林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麼話題能聊，兩人無言地走在死寂平原上。
林像是注意到什麼，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莉薇婭也停下來，抬頭看著他，依舊面無表，但呼吸有點急促。
他在這停了一會，再次出發時放慢了腳步，心里有些無奈。
走太快了。明明跟不上，但就是不說。
如今剛剛建立脆弱的信任關系，如果直接說要背，或許會適得其反。
至于通工……
林看向倉庫里輒超音速起步的【星輝流溢之梭】、【‘旅者’的飛行掃帚】……
他只在在收到這些禮的時候用過一次，結果是整個人直接創進了山里。
估計莉薇婭剛一啟就要被加速度推散架了。
以前為了極致的近戰強度，幾乎把所有技能點都加在了輸出上，本沒學過任何魔法，所以這些需要細控魔力的東西，基本上只能放在倉庫收藏。
至于倉庫里的傳送卷軸，因為地圖上傳送信標的消失，沒了坐標的定位，進去只有一片空間流。
他暗自嘆了口氣，十分無奈。
游戲時期可以靠各種道解決這類小問題，現在道出了問題用不了，小問題似乎就變了不小的麻煩。
要不是因為中後期有空戰boss，不得不學了個踏空而行的輔助技能，說不定他堂堂半神，到最後只能在地上用腳走。
或許他還可以法則化馬。
“小灰，別靠那麼後，到我旁邊來。”
莉薇婭猶豫了一下，往前邁了兩步，跟他并排。
林沒再說什麼，繼續慢慢往前走。
看看能不能找只駝給當坐騎吧。
……
走了很久。
荒原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碎石，砂礫，還有隨可見的廢墟。
莉薇婭穿鞋走路一開始還不習慣，看起來小心翼翼的，先前走路跟不上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林猜大概是把鞋子當寶了，怕自己不小心弄壞。
後來他說這樣的東西自己還有一堆，才沒那麼拘束。
至于他為什麼會存這種東西？
卡池贈品，哈哈。
路過一片廢墟時，莉薇婭忽然停下來，盯著半埋在土里的東西看。
林回頭，順著的視線看去。
一枯骨，不知道已經死了多久，風化得看不出全貌。
他看著平靜注視的樣子，沒開口，耐心等著。
看了一會，收回視線，回到他的旁繼續走。
沒說話。
他也繼續走。
看著那枯骨會在想什麼呢，同？還是僅僅作為旁觀者？
林沒問，他想等親口告訴自己。
天從沉的灰到明亮的灰，再到逐漸暗淡下來，太在濃厚霾外亙古不變地東升西落。
一路上兩人走走停停。
莉薇婭不會主開口，所以林就一直注意著的表現。
時不時停下來讓喝點水，中午守約地讓喝粥喝飽了。
在那之後他覺這小灰似乎變得放松了一點，更信任他了？
建立在食上的信任關系，這讓他到哭笑不得，卻又莫名很真實。
天黑之前，兩人終于接近目標，集的生命氣息在林知中已經是近在咫尺。
翻過一道規模比較大的廢墟，林停下來。
“到了。”
莉薇婭從他後探出頭，看向前方。
一片開闊地上，搭著幾十個破破爛爛的帳篷，還有幾間簡陋的木屋。
矮小的綠皮影在帳篷間跑來跑去，有的在擺弄垃圾小山，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研究廢鐵。
空氣中飄著一渾濁的味道。
莉薇婭看了一會，然後轉頭盯著林。
的表還是沒什麼變化，但眼睛比平常睜大了一點。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或許是好奇？
“走，過去看看。”
地聚落沒有門，也沒有守衛，因為這些東西的前提是至要有堵墻。
不過換句話說，這些滿地跑的綠皮矮子本就是門。
林和莉薇婭剛走過來，就有七八雙眼睛盯上了他們。
準確地說，是盯上了他們上看起來就很貴的服。
一只看起來比其它地更講究的家伙迎上來，上披著塊灰布當作長袍，手里拄著不知道什麼金屬做的子，表面糙，滿是沒理干凈的棱角。
“外鄉人，來做什麼？”它的大陸通用語口音很重，但林勉強能聽懂。
“換點東西。”
林掃了一眼周圍用破布墊著的攤位。
“魔藥材料，月影草，熒菇，暗影薔薇，差不多的都行。”
地首領打量了他一眼，忽然舉起雙手，虔誠地仰頭天。
“明神在上！愿祂的輝指引我們找到易的真諦！”
林：“……”
莉薇婭往他後挪了半步，默默抓住他的角。
地首領喊完這句，眼睛悄悄打量林，看他沒什麼反應，忽然換了個姿勢，雙手疊在口。
“慈的自然之神啊！愿大地母親保佑我們的易公平公正。”
林面無表地看著這只綠皮矮子表演。
發現林還是沒反應，地首領有些疑，忽然目一瞥，像是認出了他後的莉薇婭。
它低聲音，表變得神莫測。
“哦——偉大的深淵之主啊……”
“你到底信哪個？”林終于忍不住了。
“都信！多信幾個，總有一個能給我點好！”它理直氣壯。
林沉默了幾秒，雖然早有預期，但還是覺想笑。
行吧，地是這樣的。
他不再廢話，當著這群地的面，從倉庫的赤大山里掏出一小塊火元素結晶。
赤紅晶于流中定型，憑空出現在他掌心上。
林隨手將這塊發的晶石拋了過去，在空中劃出一道赤弧線，被地首領連忙接住。
那綠皮矮子看清楚手里的火元素結晶後，立刻高興得手舞足蹈。
可下一秒，它猛地反應過來這東西是對方憑空取出來的，瞬間劇烈抖起來。
它就算混得再落魄，能在荒原上倒賣文，至也算得上見多識廣。
儲空間價值高昂，足夠買下一座小城，用得起這東西的人，哪怕再弱，也能把它一腳踹死。
“偉大的強者！”地首領忽然跪下來。
“您是我見過的最慷慨的客人！愿——愿所有的神都保佑你！”
它撐著金屬長巍巍地站起來，轉揮手示意著其它地。
“快！一群蠢東西！快把所有東西都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