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婭靠在巖壁上，懷里抱著一團雲朵，遠遠注視著林。
那個男人又在擺弄著看不懂的東西，覺很厲害。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覺像是過了好久好久。
同樣是一天，為什麼以前覺過得很快呢，搞不懂。
早上的時候，他問自己什麼，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夢里總是有聲音喊莉薇婭，但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名字。
因為讀起來很好聽，所以也有可能是在喊別人。
可所有人都魔，這是確定的。
于是說大家都自己魔。
他沒用這個名字，他自己小灰，覺心里暖暖的，不知道為什麼。
以前路過一個聚落，遠遠地看到過，有人自己家的駝小黑。
他自己小灰，是不是說，是他的所有，就像那只駝一樣？
覺好像不錯。
他的手很大，包著的手，熱熱的。
一開始有點害怕，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他到中午還給自己喝粥，他是好人。
後來習慣了，覺很安心，因為只要跟著他走就可以了，不用思考明天會是什麼樣子。
可還是害怕，害怕自己對他沒用了。
路上遇到一堆埋在土里的骨頭，他是不是因為被丟掉，才會變這樣的呢？
死不掉，所以被埋在土里也沒關系，但害怕被丟掉。
那個地給他跪下了，明明以前路過的時候，地都會趕走，但這次沒有。
因為躲在他的背後嗎？
它們更害怕他，所以不敢討厭。
他不想讓走路，所以跟那些地換了一只駝。
哦。
走路太多會損壞，他需要自己的。
可自己去讓他做點什麼，他只是了自己的頭。
很舒服，但這是對的嗎？
不知道，總是離人群遠遠的，見過那些籠子里的人被買走，然後被帶進房間。
再之後的看不到，被趕走了。
進去房間里，頭，就夠了嗎？
想不懂。
那就先不想了。
不疼了，可以吃飽了，已經很好了。
能跟著他，就足夠了。
只要還沒被丟掉，就沒關系。
困了，睡覺。
……
在莉薇婭安穩睡的時候，大陸另一端的長風城才剛出現第一縷晨曦。
艾莉婭站在長風城的城門下，上穿著騎士團制式輕甲，手里握著林留給的華麗長劍。
通呈白金，劍銘刻細符文，亮金護手上鑲嵌著澄澈的藍水晶。
看起來優雅而帶著幾分圣潔，跟搭配起來十分和諧，像是專門為定制的武。
艾莉婭抬起頭看向遠方。
金紅的晨曦正逐漸刺穿清晨薄霧，明灑落大地，將殘存的黑暗驅散一空。
今天是第一次參與騎士團的例行巡邏。
清除魔，剿滅強盜，巡視村鎮。
總之負責確保長風城周邊地區的安全。
“全員聽令，再次檢查裝備！”
略顯滄桑的嗓音從前方傳來，那是領隊的老騎士長。
艾莉婭聽說他原本是一位冒險者，直到在一次討伐巨龍的委托中幾乎全軍覆沒。
之後再也沒了心氣，選擇回到故鄉長風城養老。
一邊想著這些傳聞，一邊低頭確認上的輕甲穿戴牢固。
“你，一定記得聽指揮。”小隊長拍了拍的肩膀。
“別想著出風頭，巡邏不是走個過場，是真會死人的。”
艾莉婭點了點頭。
他說過，人要對自己有個正確的認知，不能太低了自卑，也不能太高了自傲。
現在還只是個弱者，要被別人保護。
“看到那位金發了嗎？是城主大人特意安排來的……”
“這麼年輕，不知道有沒有一階……”
隊伍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艾莉婭呼了口氣，沒去理會。
畢竟說的都是事實，自己也確實是……關系戶。
“全員！保持隊列前進！”
那道滄桑的聲音穿力極強，數十人的隊伍同時了起來。
銀閃閃的隊伍從城門下出發，沿著商道前行，偶爾幫幫拋錨的馬車，偶爾接過村民們送來的新鮮水果。
他們說長風城主是最好的領主，他們說謝騎士團的保護。
艾莉婭沒怎麼了解過，但記得，從小到大這一片地區都很和平。
隊伍從田間小道走過，穿越金黃的麥田，又踏林間，沿著預定路線走向下一個村子。
林子里很安靜，安靜得有些異常。
與晨間的靜謐不同，此時甚至連鳥聲都聽不到。
環境的安靜讓聲音變得更明顯。
艾莉婭的聽覺里只剩下盔甲部件之間細碎的撞聲與旁人的呼吸聲。
前方忽然響起一陣喊殺聲。
艾莉婭拔出白金長劍，雙手握了劍柄。
“第二小隊，警戒兩側！”幾步外的小隊長高聲提醒。
話音剛落，一頭黑狼便從濃的灌木叢中竄了出來。
“鐺——”艾莉婭下意識格擋，巨大的力量震得差點握不住劍柄。
旁的一位騎士反應過來，迅速擋了上去，手上圓盾重擊，將黑狼暫時擊退。
艾莉婭著氣，著自己急促的心跳。
太弱了。
他是對的，這麼弱的，別說站在他邊，連去找他的資格都沒有。
艾莉婭站在陣型中心，看著小隊員游刃有余地應付著魔。
“今天怎麼回事……”
“像是整座山脈的魔都匯聚過來了……”
騎士們擊殺魔的速度漸漸跟不上新出現的速度。
一名持盾前衛忽然力竭，退了兩步，原本嚴的陣型出破綻。
“小心！”艾莉婭本能地沖了上去。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沖，但覺得自己必須這麼做。
而且，本能地覺得自己能做到。
比先前那頭型更大的黑狼從缺口中撲了進來，可它卻在艾莉婭眼中變得越來越慢。
用盡全力揮長劍，淡淡芒沿著劍逐漸將符文點亮。
然後，是耀眼的輝驟然亮起。
白金長劍毫無阻礙地刺黑狼軀。
轟然落地，了無生息。
山林間似乎突然安靜下來，魔們畏懼地向後退去。
艾莉婭拔出白金長劍，那輝耀眼卻不刺眼。
劍并未沾染分毫，依舊純凈而圣潔。
騎士們盯著那柄長劍，像是整個世界都暗淡下來，視野里只剩下這一道。
艾莉婭遵從本能，將它高高舉起，然後看著那道輝逐漸消散。
“傳說中的勇者……”有人喃喃自語。
“說什麼呢，那個傳說都是幾千年前的事了……”有人往那人頭盔上用力甩了一掌。
“……是勇者，那深淵又要侵了？和平不好嗎？”
“是，是，我的錯。”那人低頭訕笑。
勇者……嗎？
艾莉婭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給自己講過的故事，勇者鬥惡龍。
如果能為故事里的英雄，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