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婭坐在駝背上,探頭打量著林手中的地圖。
“要去哪?”
林把地圖放到面前,先是點了點地圖左側靠下方的一個角落。
“我們現在位于這里,大陸的最西邊。”
“第一站是去原初教團的老巢,把他們滅了給你報仇。”
“報仇?”莉薇婭輕聲開口。
“因為那場儀式如果完了,你會……不,算了。”
現在告訴大概也聽不懂,還是別徒增煩惱了。
林停了兩秒,繼續回到先前的話題。
“滅了教團,然後去深淵找些對你有用的材料。”
那里是深淵與現世連接的通道,一些生長于淺層深淵的植經過理也能煉藥。
“在這之後就是一路向東,穿過半個大陸,去斯科瑞爾帝國。”
莉薇婭聽不懂,但仍然聚會神地聽著,目隨著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
“……等到進帝國境後,就能坐魔導列車,直達帝國首都埃恩。”
“那里…有什麼?”
莉薇婭其實更想問,為什麼要去那里。
但知道,自己只需要跟著他就夠了,無論去哪里都一樣。
“那里有我的一位……老朋友,能解決你上的問題。”
林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慵懶的冰藍影。
他不會魔法,想要徹底解決莉薇婭上的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給找個老師。
那條待在帝國魔法學院擺爛的龍,應該是最好的人選了。
最起碼們之間應該不可能起沖突。
林把地圖收起來,指了指東北方向。
“從這里走,大概……嗯,我自己全力趕路要兩天左右,遠的。”
“路上會經過幾個大型廢墟,運氣好或許能撿到點有用的東西。”
“好。”莉薇婭點了點頭。
駝長長的尾掃起一片塵土,像是在催促他們出發。
“走吧。”
林邁開步伐走在前面,牽著駝向著東北方向前進。
莉薇婭隨著駝步伐緩緩起伏,像是習慣了被載著走。
……
趕路的日子比林想象中過得快。
荒原上沒有路,只有砂礫,碎石,以及更大塊的碎石。
因為有駝在,至不用莉薇婭自己走路,但顛簸久了以的狀況還是不太行。
白天走走停停,晚上找個巖,或者是比較完整的廢墟落腳。
實在找不到避風的地方,他就自己挖個出來。
對于他來說算是隨手的事,反正也沒別人看著,就當悉力量了。
他負責做飯、守夜,負責吃,喝,睡,偶爾用那雙淡紫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一開始很主說話,只有在見到新事的時候會開口提問。
後來會問“今天吃什麼?”,再後來會在他遞過碗的時候說“頭”。
林原以為是覺得被頭舒服,喜歡這種覺,畢竟看起來確實很放松。
但有一次他婉拒之後,發現特別低落,又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頭或許變了一種儀式?一種確認?
他不清楚,但他也不排斥。
多總不是壞事。
幾天後,莉薇婭似乎是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第一次主站在他的面前。
“我……想去外面走走。”
林沒問原因,他覺得這應該算好事。
至于安全倒也不用擔心,雖然知距離的極限未知,但地平線以的狀態他都能了如指掌。
“外面風大,別離太遠。”他只簡單叮囑了兩句。
十幾分鐘之後,莉薇婭抱著幾枯枝回到落腳點。
抱得很,像是什麼寶貝一樣。
小心地放到火堆旁邊,然後就這麼看著他。
林看到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放那就行。”
他沒有去可憐,或者說什麼關心的話。
因為比起憐憫,他現在更應該給一個簡單的肯定。
莉薇婭眨了眨眼睛,然後湊到他的邊,像是在……索要獎勵?
他不確定。
于是他輕輕抱了一下。
雖然表看起來還是沒什麼變化,但他覺莉薇婭似乎很高興。
在那之後,他們之間的互除了日常頭又多了一項。
莉薇婭在休息的時候總會靠在他旁。
就像貓喜歡待在溫暖的地方一樣。
人或許也會本能地靠近讓自己安心的事。
時間一天天流逝,轉眼間距離出發就過了半個月,他們大概走到路程的四分之一。
林起初看著這片風沙還有些無聊,心里還留著些許穿越帶來的焦躁。
那邊的世界怎麼樣了?他還有機會回去嗎?會不會有人因為他的消失而傷心?
種種找不到答案的疑問縈繞心間。
可當他看到跡里歷史的厚重,看到莉薇婭空無一的心被一點點填上,有了越來越富的反應,他忽然又釋懷了。
在另一個世界里他本就孑然一,算不上有什麼牽掛。
只有幾位好友可能擔憂上一陣,可他們之間也說不上有多深的關系,或許幾個月後就會開始淡忘掉自己的存在。
宿命的修正還遠未開始,治愈這只小灰也不是能趕進度的事。
不如就當做一場真正的旅行,帶著慢慢看看沿途的風景,彌補匱乏的認知,直到變回一個正常的人。
反正該來的總會來,急也沒用。
隨著逐漸深原初教團的影響范圍,聚落也變得更加稀疏起來。
他們偶爾會遇到從教團方向逃出來的幸存者。
可能是因為折磨而神崩潰,又或是被獻祭儀式影響了靈魂。
遇到的幸存者總是重復著“快逃!”,“他們要獻祭所有人!”之類的話語,本無法流。
但有一位幸存者在看到莉薇婭時有了些許反應,突然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又像是神錯了一樣,說著含糊不清的胡言語。
看來魔給他的印象很深。
至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原初教團。
林猜測那幫瘋子可能腦子又了,還在折騰他們那套讓深淵降臨現世的計劃。
但深淵之主本不在深淵。
正神與邪神的信徒們以命相搏,結果兩家的神坐在一起下棋。
難以評價。
荒原上的風沙永不停歇地奔涌著,他們的旅途也像這樣日復一日。
路上有時能看到倉促放棄的板車,不見人影的完好營地,大概是剛剛經過教團的掃。
他不怎麼關心這些陌生人的遭遇,他從來就不是什麼理想崇高的人。
或許遇到了會順手幫一幫,但主當什麼救世主從來不在他的選擇范圍。
他只想保護好自己重視的人,這就夠了。
就這樣,林偶爾給莉薇婭講各種故事,偶爾教認識幾個字,又或者給編個發型消磨時間。
直到某次駝走累了,趴在地上不肯。
林拽了幾下也拽不,回頭看了一眼莉薇婭。
坐在駝背上,表依舊平靜,但角了一下。
“你在笑?”林有點驚訝。
“我不知道。”搖搖頭。
好吧,或許早就忘了上次發自心笑出來是什麼時候了。
但駝的拋錨也讓他有了決定。
早在買它的時候,林就打算煉點藥讓它往龍的方向進化。
畢竟純靠這麼慢慢走不知道得多年才能到帝國。
就算長不出來翅膀,至也能讓它跑得快點。
那些高階材料雖然莉薇婭承不了,但以駝這頑強的生命力大概是能承的。
只是他擔心這個過程會給莉薇婭留下不好的印象,畢竟進化過程肯定會很痛苦。
現在……以對自己的信任程度,應該足夠了。
林盯著眼前在燒瓶里不斷翻騰的紅。
千分之一濃度的龍,配合各種材料的中和,應該不至于喝下去就當場炸。
“這是什麼?”莉薇婭盯著他手上的瓶子,早已冷卻,可它依舊在沸騰著。
“能讓駝變強的藥。”
點了點頭,看到他起,也站起來跟在旁邊。
兩人一起走出位于跡的臨時據點,來到栓在門口的駝旁邊。
林掰開它那形似蜥蜴的,把紅藥劑灌了進去。
沒過幾秒,駝開始變得躁不安,嚨里響起痛苦的低吼,噼啪作響,與骨骼在撕裂的同時不斷生長。
“你以後喝的跟它不一樣,你喝的不會痛。”林立刻解釋道。
“沒關系,我不怕痛。”莉薇婭搖搖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蹲下來看著駝不斷掙扎,像是在看著另一個自己。
過了幾分鐘,駝的掙扎終于停了下來,無力地趴在地上。
整膨脹了一圈,形變得更修長,尾更大,原本偏質的黑鱗片化,有了澤。
與先前相比,倒是更像蜥蜴了。
林走到它面前,再次掰開它的,這次它很順從,張著沒。
他拿出一大缸淺紅的恢復藥劑,就這麼一直往它里倒。
反正這東西能自己制作,四舍五就是不要錢。
給駝咕咚咕咚地灌完恢復藥劑之後,原本萎靡的氣息漸漸平穩,它晃了晃腦袋,四肢艱難地撐著地面站起。
然後用頭輕輕蹭了蹭林的手,看起來多了幾分靈。
莉薇婭蹲在旁邊,指尖輕輕了駝新長出來的鱗片,抬頭看向林。
“它不疼了。”
“嗯,它能背著你走得更快了。”
莉薇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它有名字嗎?”
“沒有。”
林頓了頓。
“但你可以給它取一個。”
“那就它小白吧。”
“即使它是黑的?”
“嗯。”莉薇婭點點頭,輕輕著駝新長出來的鱗片。
因為已經有另一只駝做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