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子。
頭剛抬起一點,又緩緩垂下,淡紫瞳孔里一片朦朧,完全沒有聚焦,像是只醒了一半。
可片刻之後,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整個人一下清醒了。
莉薇婭下意識看向火堆旁邊。
那里是空的。
他不在。
莉薇婭安靜地坐著,沒有立刻起。
突然覺口好像了點什麼,空落落的,呼吸也變得不太不自然。
明明沒什麼。
他偶爾也會出去一趟,做點什麼事,從來沒有騙過。
他說過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應該知道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手指還是不自覺抓住擺,越攥越。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這樣。
明明不該期待的。
期待這種事,從來都沒有意義。
以前也是這樣。期待明天能吃飽一點,于是晚上的覺就更明顯。覺得有人會留下自己,最後他們還是會離開。
期待得越多,失去的時候就越難。
所以早就不去想了。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又一點點長了出來。
醒來的時候,會下意識去找他的影。
被的時候,會覺很安心。
只是暫時看不見他,心里就會跟著空了一塊。
這樣不好。
這樣不行。
莉薇婭垂下淡紫眼睛,看著擺上致的花紋。
只是被買下來的東西。
只要安靜一點,聽話一點,不給他添麻煩,他像現在這樣對自己好。
這樣就夠了。
本來就該這樣。
可這個念頭浮出來之後,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安定下來,思緒反而變得更了。
莉薇婭盯著擺看了一會,手握住前那枚水晶吊墜,著手中傳來淡淡暖意。
他說過,這個水晶能保護,也能讓確認他的位置。
莉薇婭穿上鞋,下了床,向著外面走去。
只是去確認一下。
只是確認而已。
……
微風輕輕過山脊,帶著些許寒意。
林站在一座小山上,看著遠荒蕪大地上的塵土不斷奔涌,像是一個個灰的浪花,被風推著翻卷向前。
風一停,它們又無聲沉落,等待著被下一陣風裹挾,把自己再次卷向未知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從遠傳來。
林回過頭,看見莉薇婭正小心地踩著崎嶇山路,一步步往上走。
和一個多月前相比,臉上終于有了些,看起來總算有點活人該有的樣子了。
“你怎麼還爬上來了?”
“你不在。”莉薇婭語氣平靜。
“我不是說了會回去嗎……算了。”林有些無奈。
“你不嫌累就行。”
安全這種東西,對來說還是太奢侈了,不是一兩個月就能產生的。
莉薇婭安靜地站到他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遠方。
風沙深,一行人影正緩緩移,在揚起的塵土中若若現。速度不慢,隊列整齊,像是在護送著什麼東西穿越荒原。
偶爾有暗紅的旗幟出一角,又很快被風沙吞沒。
莉薇婭盯著那邊看了一會,輕聲問:
“教團?”
“對,教團。”林瞇起眼。
“他們護送著一個箱子,不知道裝著什麼。”
他試著進一步知,卻發現那個箱子能干擾窺探,看不清細節。
林不由得起了點興趣。
他沒怎麼給知加點過,畢竟他不需要像法師一樣玩什麼超視距打擊,近秒掉就夠了。
但即便作為短板,也是半神的短板,能讓他都看不的東西,潛在選項不多。
“我猜是古文明的神造。”
“古文明?”
“那些廢墟最初的建造者。”
莉薇婭看向遠方的一片廢墟,思索片刻,又問:
“他們為什麼沒了?”
“因為戰爭吧。”
“和誰?”
“不知道,也許是深淵。”他想了想,“反正都死了,死了好幾千年了。”
莉薇婭沒再追問,只是低頭看著石里一小片發黃的苔蘚。
過了一會,突然開口:
“我不會死的。”
“?”林偏頭看著。
莉薇婭抬起頭,看著,眼中毫無波,語氣依舊平靜。
“所以我不會變得沒用,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會自己跟著。”
林愣了半秒,隨即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手了的頭發。
“……好。”
說完,他牽著的手,帶著一起往山下走去。
……
小白被牽著走向一塊平地,林往它里扔了一塊不知道什麼魔的。
它咬了兩下吞下去,滿足地閉上眼睛,把自己碩大的頭湊過來,在林上蹭了蹭。
莉薇婭手了它那越來越長的脖子。
這一個多月里,親眼看著小白從半人高的駝,一點點長了長三四米的大蜥蜴。每次喝下林做的龍藥劑,它上都會出現明顯的變化。
不過最近這種變化已經越來越小了。按照林的說法,是它到了某種界限,想繼續進化,得靠它自己先變得更強。
莉薇婭不懂這些,但能覺到,小白比以前聰明了很多。
爬到小白背上,在簡易鞍上坐好,拍了拍它的脖子。
“小白,走。”
它沒,只是敷衍地嗷了一聲。
直到林扯了扯繩子,它才緩緩邁開步子。
林揮揮手,它又順從地低下頭,讓林在它脖子上系匿護符。
莉薇婭坐在上面,低頭看著他的作,忽然開口:“它聽你的。”
“因為它怕我。”
“為什麼?”
“的本能吧。”
……
深淵口附近。
一座完全由黑曜石構的建筑中,抑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紫黑墻壁與懸浮球投下的紅芒,幾乎構了這里全部的彩,無數房間由錯的通道相連,構一座龐大復雜的立迷宮。
其中一個大廳里,主座上的影正向下方狂熱地宣告著什麼。
“……偉大的深淵之主并未拋棄我們,這只是一次試煉!”
“只要我們獻上更多的祭品……證明我們的信仰……”
他臉上那張又哭又笑的面,像極了他此時的癲狂。
“……不對,不是這樣的……祂為何不再回應……”
“……我們的信仰毫無意義……萬終將回歸祂的懷抱……”
就在這時,一位深淵使徒快步走進大廳。
“主座,護送核心的隊伍已按計劃啟程,預計三日後完對應跡的回收。”
“另外……西南一祭壇全員被斬首,現場無任何戰鬥痕跡。”
主教忽然安靜下來,像是瞬間恢復冷靜,看向前來者。
“怎會?”
他從袖中掏出一把沾滿跡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割開自己的手腕。
鮮噴涌而出,淅淅瀝瀝的像是下了一場雨,滴落在黑曜石桌面上匯聚一片暗紅泊。
下一刻,那些竟像有了意識一樣緩緩流,在石板上構建出一幅復雜而扭曲的圖形。
圖形完的瞬間,驟然亮起。
主教的視野仿佛被強行拔高,不再局限于的片面知,進一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超然視角。
“我掀開了命運的面紗……”
“而窺見的……只有一片虛無……?”
他的聲音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迷茫迷茫,最後只剩下驚愕。
“不可能…竟會有命運之外的存在……”
“沒有任何軌跡……沒有任何干涉的痕跡……”
“怎麼可能……”
主教像是終于意識到什麼,怒火自中升騰而起。
能解釋這一切的,只有一個答案。
“該死的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