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跡與斑駁銹跡錯,覆蓋在漆黑的盔甲表面,頭盔視孔中亮著駭人紅。
他們正是教團的中堅力量,深淵騎士。
這類騎士的實力大多在四到五階之間,放到大部分勢力里都稱得上銳。
到了這個層次,尋常士兵來得再多,也不過是多揮幾次劍,因此四階以上也被稱為超凡者。
此時,這支沉默的教團小隊,正圍繞著中心那輛拖車穩步前行,全員一言不發,在風沙里著一肅殺之意。
林,莉薇婭,還有小白,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面。
莉薇婭坐在小白背上,低頭在一個小本子上寫寫畫畫。
“保持這個距離,跟著他們。”林拍了拍小白的脖子。
它點了點頭。
于是林也坐到了它的背上。
跟蹤這種事,一旦確認不會跟丟,剩下的就沒什麼事可做了,而等待總是十分讓人無聊。
“林,這個字念什麼?”莉薇婭轉頭看向他。
“是,是否的是。”
低下頭,用力握鉛筆,在本子上歪歪斜斜地寫下幾個字。
林是好人。
寫完之後,舉到眼前認真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出什麼差錯,然後才猶豫地遞到林面前。
“我,寫得對嗎?”
話一說出口,就立刻移開視線看向遠,像是把績單遞給大人的孩子,不敢看對方表。
林掃了一眼。
字跡確實歪歪扭扭,勉強能辨認出廓,但至沒寫錯。
“嗯,寫對了。”
“小灰很厲害。”他手了的臉,像是在給予獎勵。
至莉薇婭認為那是獎勵。
抓著林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蹭著,像只學會撒的灰小貓。
林正想再說些什麼,目忽然一頓,抬頭看向遠方。
風向變了。
原本漫無目的奔涌的風沙,像是撞上一道無形屏障,從中間向兩側對半分流開來。
前方那支教團小隊的速度也開始慢了下來,隊列收不,其中幾人離隊伍,先行向前偵察。
知中,被某種屏障包裹的建筑已經越來越近了。
“快到了。”林輕聲道。
莉薇婭順著他的目看去。
灰黃的風沙深,一道高聳的黑影正緩緩浮現。
那是一座大致完整的建筑群跡,突兀地立于荒原中央。
外圍設施早已坍塌,化作斷裂高墻斜進地面,表面被風沙磨損得看不出原本模樣。
可歷經數千年仍能保持大致完好,本就足以說明其材質的堅固。
更深,一座半埋在沙土中的黑塔樓出上半廓,像是一塊沉睡數千年的墓碑。
深淵騎士將箱子從拖車上搬下,徑直朝著塔樓一缺口走去。
缺口部不見風沙,細看之下,能發現一層半明幕將外完全隔開。周圍著幾面暗紅旗幟,顯然教團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里。
這座文明的墓碑,似乎已經被教團部分喚醒。
林拍了拍小白的脖子,指向不遠幾截斷墻圍出來的角落。
“你在那等著吧,估計你這型也進不去。”
小白懶懶地嗷了一聲,邁步走進那片影里,盤著子趴了下來。
林抬眼,看著那支隊伍逐漸接近缺口。
“走,我們也進去看看。”
莉薇婭抓著他的手緩緩前行,風沙吹打在上,立刻發了前水晶吊墜的被防。
明護盾在風沙里不斷閃爍,偶爾飛來一塊大點的石頭,芒便亮上一瞬。
林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微微發亮的吊墜。
他記得那東西【天降之奏】,是某次活里自然之神降下的飾品,生命回復,防風防寒,法防,甚至是七八糟的負面效果都能抵抗,算是很好用的全能型道。
唯一可惜的是,因為什麼都能防一點,所以什麼都算不上頂尖。對他來說十分肋,但給現在的莉薇婭倒是剛剛好。
“這風真大啊。”林低聲道。
“這里的秋天都是這樣的。”莉薇婭語氣平靜,習以為常。
前方的深淵騎士們守衛在外側,中間留出一條通道。
直到四位騎士小心地搬著箱子穿過半明幕,其它人才開始分批進。
斷後,支援,警戒,幾乎每一刻都有人守在對應位置,配合嚴得像是一臺戰爭機。
最後,領頭的紅袍深淵使徒停在缺口前,神力掃過周圍每一個角落,確保沒人尾隨之後,才緩步踏其中。
很顯然,他的探查不可能發現林。
等待教團眾人全部進,林才牽著莉薇婭走向缺口。
幕像是一層微涼的水面,從兩人上無聲穿過。
接著,後方教團布置的發式探測法陣也沒對他們做出任何反應。
穿過缺口後,風聲戛然而止。
“這里……沒有風。”莉薇婭微微睜大了眼睛。
“教團似乎修好了一部分功能,外面的屏障防能力不強,但擋住風沙足夠了。”
林環顧四周,塔樓部是規整的深藍金屬通道,整風格極其簡約,看上去甚至有點科幻。
兩人就這樣跟在教團小隊後方。
沒過多久,隊伍忽然停下。
也許是因為高塔部材料對知有干擾作用,復雜的構造對于外來者而言幾乎是個迷宮。
林看到領頭的紅袍人拿出一塊染的黑曜石板,像是在對照路線。
在他的印象中,教團使用黑曜石板一般只有兩個用途。
布置小型儀式,或者通深淵進行占卜。
所以那東西……
是靠占卜畫出來的地圖?
林看著這充滿科幻的金屬通道,又看了看他們手里那塊邪的黑曜石板,忽然有點想笑。
他們總不能撿古文明的造回去,然後用邪驅吧?
接下來的路上,教團隊伍每來到一個岔路口都會短暫停下,確認方向無誤後才繼續前行。
隨著不斷深,高塔部設施保存得也越發完好。
原本忽明忽暗的照明裝置,逐漸變得穩定,把通道照得一片冷白。
穿過最後一個岔路口後,視野豁然開朗。
大廳十分空曠,各種復雜裝置遍布四周,地面堆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中間是一個由多層同心圓構的大型裝置,核心位置正空缺著,像是本該鑲嵌某個球。
那四位深淵騎士將箱子緩緩放下,揭開箱蓋,出里面那顆的銀白金屬球。
教團小隊正嚴格按照石板上的信息擺弄著什麼。
可林在進大廳前,就已經知到這里還有另一個人。
他原以為那是教團綁來修跡的學者,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
大廳遠的角落里,一個披著斑駁鬥篷的人影,正蜷在金屬長桌底下。旁邊散落著紙張、炭筆、還有一堆字跡潦草的手稿。
他上的鬥篷有著不弱的匿效果,只要保持靜止,或許真能躲過教團的被知。
學者?還是考古學家?
敢跑到教團控制區里研究跡,實在是勇氣可嘉。
林默默點了點頭,心里甚至產生一點佩服。
那位學者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眼睛,觀察著教團眾人的作。
接著,他像是認出了深淵騎士手中的銀白球,卻又不敢完全確定。
于是,他沒忍住,子向外探出些許。
下一刻,布料的細微聲響暴了他的存在。
兩名深淵騎士立刻轉,拔出長劍,緩緩近。
“唉,就差一點,偏偏是今天來……”
那位學者輕聲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一樣,從桌下慢慢站起來。
“殺我之前,先聽我說兩句話。”
兩位深淵騎士確認他毫無威脅,沒有立刻手,而是等待進一步命令。
“教團的瘋子,核心不像你們的獻祭儀式,放進去就能用。”
“自檢不通過,只會把它徹底毀掉。”
領頭的紅袍深淵使徒聞言轉過頭來,眼中紅一盛,像是在掃視他的本質。
“殺。”聲音嘶啞,聽不出任何緒。
守在學者旁的那名深淵騎士高高舉起了長劍。
他閉上雙眼,像是已經準備好迎接自己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