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劃破空氣,錯縱橫,在下閃爍著耀眼的細碎銀。
金屬震聲不斷響起,像是一場別樣的響樂。
汗水從艾莉婭額頭緩緩滲出,匯聚滴,然後在輾轉騰挪中被甩向地面。
穩穩抓著一把普通的鋼制雙手劍,聚會神地應付著來自前方的攻擊。
“不錯。”
一道中年男嗓音從前方傳來,隨後是更加猛烈的攻勢。
艾莉婭接下一記縱斬,然後借著卸力的契機順勢後撤。
深吸一口氣,隨後表面逐漸覆上一層和的輝。
站在訓練場另一側的,是今天負責給艾莉婭考核的考,也是長風城主兼騎士團長——費倫。
他看著上的輝點了點頭,產生了一些興趣。
“讓我看看你的全力,艾莉婭。”
“好。”
話音落下,艾莉婭便全速向著費倫沖去。
在最後一步以為支點旋轉,幾乎用上了全的力量。
這是林當年教的劍招式之一。
他說這招能發出所有力量,但缺點也是如此,若不能一擊制敵,就會陷危險境地。
但對面是費倫叔叔,不用擔心這麼多。
在艾莉婭回憶閃過的瞬間,長劍已經揮過半,疊加著沖刺帶來的慣,以超出費倫預期的沖擊力將他手中鋼劍擊飛。
隨後在費倫錯愕的目中,砍在他的盔甲上,最終鋼劍承不住力度,從中間斷兩截。
艾莉婭停在費倫面前,氣吁吁地低著頭。
“這算……通過了……嗎?”
費倫角了,思考接下來該說點什麼場面話。
他對這方面有過預期,畢竟能讓林收養的肯定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但這天賦……還是過于夸張了。
“通過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通過方式。”
艾莉婭緩過來,抬頭看向費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斷劍。
“以前通過考核的標準有兩個,一是在考的進攻下堅持五分鐘,二是擊中考的要害。”
“從今往後得加一條了,讓考武手。”
費倫拍了拍手,然後四周圍觀的騎士團員也跟著鼓掌,熱烈的掌聲響徹整個訓練場。
等待掌聲褪去,他才繼續開口。
“剛才我把力量控制在當年二階水平。”
“也就是說,你比那時候的我強得多。”
費倫走到艾莉婭邊,拍了拍的肩。
“意思是我可以出發去找他了嗎?”艾莉婭有些激,但還是再確認一遍。
“對。”費倫點點頭。
艾莉婭揮著斷劍原地跳了起來,整個人無比雀躍。
“好耶!”
“別急著走,還有一件事。”費倫把準備離開的艾莉婭拉住。
不遠,一位著典雅的士正端著托盤走來。
黑絨布上盛放著的是一個銀徽章,以圓盾為底,上面浮著劍與法杖的叉。
這是冒險者協會注冊員的信,有了它就能在世界大部分地方合法通行。
“艾莉婭小姐,經過費倫先生的擔保,以及剛才這場彩戰鬥的驗證,在此我代表長風城協會分部,破格授予您英級冒險者憑證。”
“佩戴著它,您將能夠自由進大部分城市,同時其銘刻的微型法陣可指向最近的協會分部,在必要時提供指引。”
艾莉婭小心起那枚徽章,拿到眼前打量。
“簡單來說就是通行證,以及份證明?”開口問道。
“是的,并且還能接取相應級別的委托。”
“英級是什麼意思?”
“評級基本上與位階對應,但也有數人能越階通過考核。英級對應的是三階,而二階對應的是普通級。”
看艾莉婭思索的樣子,那位士決定不再打擾,開口作別。
“艾莉婭小姐,還請您稍後空閑時間來分部一趟,登記相關信息,如果對此有什麼疑問,都可以找我。”
“哦,哦!好的!”艾莉婭愣了半拍終于反應過來。
對方轉離去後,費倫也揮揮手走了,艾莉婭像是終于接一切,將徽章鄭重收起。
騎士團員們在費倫離去後,紛紛頭接耳,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有人確認費倫已經走遠,高聲大喊起來。
“勇者大人終于要出征了!”
然後人群紛紛附和。
“這不得辦一場宴會慶祝一下?”
“總不能讓我們未來的勇者悄悄跑掉吧?”
艾莉婭尷尬得腳趾摳地,可又莫名覺心里暖暖的。
隨後像是在陪他們完一場角扮演,又或者說只是發泄自己的窘迫,故作威嚴。
“起哄的人我都記下了,等本勇者拯救世界歸來,一定會把你們通通關起來!”
“在懺悔中度過你們的余生吧!”
艾莉婭說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把盔甲部件解開扔到地上,撥開黏在臉上的發,邁開步伐向著騎士團外走去。
人們紛紛湊到艾莉婭面前,扭作態地笑著求饒,也笑罵著回應他們。
走到大門時回頭看了這群人一眼,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雖然他們很稚,老是起哄讓扮演勇者,一開始還說壞話。
但艾莉婭知道,在離開長風城的那一刻,與這里的很多人,或許就是不再相的兩條線。
不知道與這群人是否還有再次見面的一天,就像不知道,這場旅途是否會有終點一樣。
艾莉婭越大門,轉揮手告別,應下他們歡送宴會的邀請,最後堅定地向前邁開步伐。
但相信,與那個人會有再次相見的一天,正如他們相信,故事中的勇者一定會帶著勝利歸來。
……
歡送宴會的時間被定在晚上。
澄澈的夜空下,人們于城主莊園庭院中歡聚一堂。
宴會并沒有對外宣傳,但在大家的奔走相告下,艾莉婭悉的大多數人都出現在了這里。
“遇到敵人別逞強,打不過就直接跑。”老騎士給出他的忠告,然後送給一把短刀,說是在野外干什麼都很趁手。
“再怎麼樣也要記得帶夠食,別把自己著,你的心上人知道了也會心疼的。”面包店老板娘細心囑托,給一張整齊的清單,上面標注著許多常見食的儲存期限。
騎士團的幾位面孔,給做了一面旗幟,說這是以後勇者救世軍的標志。
往日在城里認識的人,紛紛上前告別,給艾莉婭留下一份獨特的溫暖。
艾莉婭站在二樓臺上,看著人們開懷暢飲,聽著話題中總是圍繞著自己的名字。
在熱鬧的氛圍中,自己反倒有些落寞了,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要離開長風城了。
離開這個不算特別悉,卻也充斥著回憶每一角的故鄉,邁向未知的廣闊世界。
有種淡淡的不舍。
“後悔了?”安娜走到艾莉婭旁,并肩看向庭院中的歡宴。
“沒有。”艾莉婭搖搖頭。
“只是直到這一刻,才終于有我要離開了的真實。”
安娜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遞了過來。
“送你的一份小禮。”安娜語氣有種刻意的平淡,眼中帶著些許期待。
艾莉婭鄭重接過,然後解開帶,從中拿出一塊黑蕾制的三角形布料。
臉瞬間紅了個通。
“我按照你的尺寸做的,應該會很合。”
“安娜姐姐…這…不是…我…不行……”艾莉婭混得整理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相信我,男的都喜歡這種。”
“我……”
安娜沒有等待艾莉婭的回答,轉向著走廊另一端走去,繼續完自己的工作。
只是在艾莉婭看不見的地方,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壞笑。
艾莉婭看著手中的黑布料,發燙的臉頰逐漸冷卻些許,深吸了口氣,然後鄭重地將它放回盒子里,用帶系好。
然後放進了懷里。
才不會穿這種東西,這只是收下安娜的一份心意。
嗯,只是尊重別人的禮,僅此而已。
艾莉婭就這麼說服了自己。
宴會結束後,安娜來幫收拾行李,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及這份特殊的禮,而是聊著別的話題。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安娜便以第二天要早起工作為由告辭。
致典雅的房間里只剩艾莉婭一人,空曠而又安靜。
看了一眼窗臺上的向日葵。
花苞在昨天裂開一道小口,如今已是大致綻開。
或許明天早上它就會完全盛開,然後永遠面向,直至凋謝。
向日葵扎大地,所以它只能朝著盛開。
而可以邁開腳步,走向未知的遠方。
所以,要去追尋那束曾經照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