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側耳在房門上，聽著走廊里遲緩的腳步聲從旁經過。
這些人聽起來像是在夢游。
艾莉婭皺眉思索著目前狀況，在遵守規矩和出門探查之間猶豫。
從接到的信息來看，教會的態度很模糊，致力于控制異變，卻拒絕詳細狀況。
與教會接很，但從印象上說他們至不可能自導自演這種事。
你愿意信仰他們的神，他們就會給你點小恩小惠，比如順手給你治個小病小傷之類的，至見過的基本就這樣。
但小鎮里的人明顯對教會不信任。
這導致現在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一方，一切都是撲朔迷離。
“信息太了……”
艾莉婭拔出圣劍，盯著劍刃上反的冷看了一會，然後下定了決心。
“至要看看那些異變者是怎麼回事。”
不再猶豫，綁好劍鞘，小心翼翼地將房門掀開一條。
過門向外去，幾道渾渾噩噩的影正緩緩向著樓下前進。
明明眼睛都沒睜開，卻能分辨清楚方向。
艾莉婭緩緩將門拉開，低頭確認自己沒到影響。
“那鐘聲，對我無效……？”試探地走出門外。
一位男將要從面前走過，一把攔了下來。
里含糊地說著什麼，閉眼抬著頭，角帶著微笑，像是看到什麼好的事。
搖晃，沒反應。
開眼睛，沒反應。
艾莉婭死死抓著他，深吸一口氣。
“這位先生，這是不得已的況，我相信你會原諒我的。”
然後，右手掄開半圓，一掌甩了上去。
“啪！”
那人像是真的被這一掌醒了，眼皮抖幾下，睜開一半，然而瞳孔并未聚焦。
“我聽到了……祂在呼喚……”
艾莉婭放棄了，松開手不再看他，任由對方繼續向著樓下走去。
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談聲，距離很遠，聽不清。
走到一扇窗前，輕輕掀開一條隙。
教會的白袍影正在街道上忙碌奔走，夢游的稀疏人流向著四面八方走去。
那些騎士在街道路口釋放墻阻攔人流，似乎在避免對他們造傷害。
可艾莉婭還是聽不清教會員的談話容。
于是輕手輕腳地混進夢游者之中，小心走下樓梯。
來到旅店一樓大廳時，夢游者已經不是數，艾莉婭低形躲在人群中心，難以被外界目察覺。
人流向外走去，在路過一條小巷時，抓準時機竄了進去。
小巷里堆滿了各種雜，借著影遮蔽向小巷另一端走去。
“……人手越來越張了。”小巷外傳來談聲。
隔壁街道很安靜，聽起來應該是教會的人。
艾莉婭蹲在一堆木箱後面，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凈化水晶還能撐幾天？”聲音著擔憂。
“不好說，最多一周，這場異變本找不到污染源，可污染強度卻越來越高了……”聲音滿是疲憊。
“怎麼會這樣？我以前聽審判庭一位大人說過，污染應該有儀式或者某個核心品才對……”
“是啊，怪得狠，連司鐸大人都沒想到辦法……”
凈化水晶？小鎮中心的方向似乎亮著，是在那里嗎？
小巷外的兩人陷沉默，艾莉婭能從聲音里聽出來他們力很大。
教會的嫌疑減輕了，但還是看不到真相的方向。
“鐺——”
一陣悠長的鐘聲在艾莉婭耳邊回，比第一次響亮不。
忽然發現視角邊緣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
那里原本，是不是有個木箱？
眨了眨眼。
再次睜開眼睛時，先前的小巷直接消失在視野中。
抬頭掃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花園小徑的拐角上。
遠大理石柱上雕刻著神話故事，小徑另一端有僕在給花壇澆水。
這是費倫的莊園。
……幻覺？
畫面似乎不太穩定，每當眨眼時，視野一角都會閃過小巷里的雜。
“艾莉婭，過來。”後傳來悉的聲音。
轉頭去，林正站在一臺階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向著出右手。
“別走了，我們回長風城，再也不分開了。”
“好嗎？”林語氣溫。
曾經做過類似的夢。
夢到林放下一切，夢到與林能像兩個普通人一樣，一直生活在一起。
夢到自己能夠像小時候一樣，無憂無慮地躺在他懷里。
但知道，那都是夢，林不是那樣的人，他有自己的職責。
如果真的那樣做了，那他就不再是他了。
艾莉婭看著眼前的‘林’長呼一口氣，心中莫名生起幾分怒意。
——我是很想他沒錯。
“可這未免，有點把我當傻子了。”
艾莉婭閉上雙眼，著自己那特殊的力量，一道璀璨點于意識中浮現。
幻境像是夢醒一樣極速遠去。
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先前的小巷。
艾莉婭一時間沒習慣過來，晃了晃，不小心撞到旁的木箱。
“誰！”小巷外兩位教士立刻警惕。
艾莉婭屏住呼吸，不知所措。
就算主出去，自己估計也會被嚴格看管，甚至還要嚴重。
可要是他們過來就更說不清了。
怎麼辦？
就在猶豫之際，晃晃悠悠的腳步聲逐漸從小巷另一端傳來。
游的人群似乎發現了這通道，正逐漸向著里面涌來，伴隨著嗡嗡的低語聲。
“那里沒有傷痛……”第一個人一瘸一拐地從旁經過。
“我的孩子……他還在那里等我……”那是一位中年。
“哈哈……等我拿到那個……就到他們跪在我面前了……”他聲音里帶著瘋狂。
“那里會審判所有虧欠我的人……”他語氣里帶著痛苦。
“榮耀將為我加冕……”他聲音蒼老卻仍披著盔甲。
鐘聲第二次響起，似乎讓他們被影響得更深，腳步相較先前快了不，聲音不再含糊不清。
從他們的低語容判斷，每個人在這幻覺里看到的東西都相差甚遠。
猜那都是自己的事，就像留在林邊一樣。
小巷外的兩位教士本來打算進小巷探查，可涌出的異變者讓他們應接不暇。
況且他們本就負責在這個路口攔截異變者，沒有搜查異常的余力。
艾莉婭得以找到機會，在人群中原路返回旅店。
站在走廊的窗前俯瞰街道，看著人群試圖從四面八方離開。
“每個人看到的都不同，鐘聲……”輕聲自語。
第一次響起時不影響，第二次響起時陷幻覺。
影響程度隨著次數增強。
但第三次遲遲沒有響起，按照這個遞進，第三次的強度說不定也會到明顯影響。
還是說異變的力量暫時不夠敲響第三次？
第二次聽到的鐘聲距離似乎比第一次更近，但也有可能是因為強度增加了。
“信息太了……”艾莉婭捂起臉，然後低頭嘆了口氣。
對了，鎮東邊的醫生。
忽然想起先前那位商人的話，但至也要到明天才能去問。
“不想了，睡覺。”艾莉婭干脆地選擇返回房間。
拿出日記本，隨便翻看幾頁，最後目停在末尾的空白頁上。
盯著白紙思索了許久，卻不知道該寫什麼，最後只能無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