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睜開眼,旅店白的天花板泛著黃,窗外掠過飛鳥的聲。
門外走廊安靜得像還沒天亮,偶爾傳來一兩聲低的啜泣,比昨天更沉悶了幾分。
昨晚睡得并不好,夜里反反復復地醒了好幾次。
或許是那道鐘聲殘余的影響,閉上眼時,總是會夢到在長風城小屋的那段日子。
夢里線很暖,像是他沒有離開,什麼都沒變過,可沒過多久就會變他失的眼神,留下一個怎麼也追不上的背影。
艾莉婭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地板裂紋,腦海中的夢境片段漸漸模糊。
知道那只是夢。
林不會說那樣的話,他也從未要求過什麼。可越是知道,心里那點沉悶的覺就越是明顯。
忍不住會想,要是他在這里,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或許已經想到辦法了。
知道這樣想不對,但那個念頭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艾莉婭用力眨了眨眼,抬起雙手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
輕微的痛讓思緒清晰了一點。
“想這些沒用,不如做點什麼。”
低聲說完,起穿戴好裝備,手握在門把手上,作忽然停了下來。
艾莉婭轉過,面向墻上的金屬掛飾,試著彎起角。
模糊倒影里笑容不怎麼自然,但總比死氣沉沉的強。
他說過,笑起來像是清晨照進屋里的,多笑一笑是好事。
于是推開門,向外走去。
走廊上幾乎看不到人影,有些房門敞開著,里面只有散落的行李。
“昨晚又帶走幾個……”走廊窗戶旁有人小聲議論。
看到艾莉婭從房間走出,他們打量一眼,然後忽然沉默,轉看向窗外街道。
沒有嘗試與那兩個人流,默默走下樓梯。
一樓大廳沒多人,桌子空著一半,打算先吃點東西。
旅店老板低頭看著桌上的冊子,像是在沉思著什麼。
“老板?”艾莉婭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什麼事?”他目冷淡,看起來不想跟過多流。
“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看到有幾個房間空著。”
“看看你的護符。”
答非所問。
艾莉婭皺了皺眉,將掛繩從領口出,銀金屬牌依舊潔。
“……今天有人護符變得暗淡,四詢問,然後突然就瘋了。”他表復雜,不安。
“像晚上那些人一樣?”艾莉婭問道。
“晚上?你……算了。”他話說一半,打量幾眼,最後沒往下說。
“確實跟晚上的異變者差不多,里一直念叨著什麼‘天國’,能給他想要的東西。”
“另外,今天早上教會把中心廣場封得更嚴了,路過的時候注意點。”
艾莉婭趴在柜臺上,靠近了一點,低音量緩緩開口。
“老板,我聽說東邊有個醫師跟教會……關系不太好,跟我說說唄。”
“比如,這個態度,為什麼教會不管。”
旅店老板對此似乎有些忌憚,張了張卻又合上,斟酌好一會才把目轉回前方,看向艾莉婭。
“我剛來這個小鎮,旅店還沒開起來的時候就在了,而且這麼多年模樣都沒變過。”
“大家有點什麼病痛都會找,熬的那些草藥喝了也確實有效。但……在一些閑言碎語里,有人說是饒教會的修。”
“或許是這個原因,明教會對沒什麼辦法,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的表突然嚴肅起來,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鄭重。
“小姑娘,你這麼年輕又是英冒險者,我猜你或許是什麼出來游歷的貴族小姐,找肯定是想做點什麼。”
“但我只是個普通的旅店老板,只想安安穩穩地活完這一輩子。”
“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就算真查出來什麼了不得的事,也別告訴我,行嗎?”他聲音里帶著幾分懇求。
艾莉婭剛想反駁自己不是什麼貴族小姐,想了想又發現好像沒什麼必要。
“呃……好的。”點了點頭。
旅店老板擺了擺手,不愿多說,艾莉婭要了份早餐,端著餐盤來到靠近門口的空位坐下。
面包,煎過的熏,一杯加了糖的紅茶。
由于封鎖已經持續不短的時間,旅店里提供的基本是這種易儲存的食。
拿起一塊面包撕兩半,放了幾片熏夾在里面,就著紅茶一口一口地吃著。
目過大門投向室外,街道上甚至沒能維持昨天那種表面的平靜。
街對面白墻上刻的凈化符文邊緣約帶著焦黑,有人跪在符文下低聲祈禱。
有個孩子剛從門邊探出頭,就被死死拽回屋里,然後里面的人用力關上了門。
“……輝之主將會庇佑祂的信徒,我要去找教會……”那人一副擔驚怕的樣子,表像是快要哭出來。
“你瘋了!教會帶走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另外一人在旁邊拽著他。
還有人盯著手中護符發抖。
艾莉婭吃下最後一塊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起向外走去。
旅店所在的位置是小鎮南邊,距離東邊不算遠,但繞了半天還是沒看到像是能治病的地方。
“您好?請問醫師是在這邊嗎?”隨便找了個路人。
“不,應該是在隔壁街道吧。”他大概指了個方向,臉上帶著些許厭惡。
“我聽說這人比較……特別,大概是怎麼回事。”
“整天著張臉,看誰都像跟有仇一樣。”
他說完直接掏出護符,低頭一直盯著,艾莉婭能覺到他不想繼續跟自己流。
識趣地直接離開,向著隔壁街道走去。
然而,即便將整條街的門面全都掃視一遍,還是沒能確定,無奈又在路邊找了個人。
對方是一位頭發全白的老太太,看起來比其他鎮民和善許多。
“您好,我覺有點不舒服,想找那位醫師看看,請問在哪?”
聽完艾莉婭的話,對方熱地拍了拍的肩。
“小姑娘,我直接帶你過去吧,你別看毒了點,鎮上誰沒找看過病,要不是,我丈夫去年冬天就沒啦……”
“……不笑,總是板著臉,我小時候比較害怕,但你別怕,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小時候?”艾莉婭突然打斷。
這位老太太看起來至有六七十歲了,小時候那位醫師就已經在這里了,那對方到底活了多久。
聽說強到一定程度,壽命就會變得很漫長,可如果那位醫師是這個級別的強者,為什麼眼睜睜看著這場異變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