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在我小時候,每次生病了大人們就會帶我去那里,只是那時候小鎮還沒那麼大,不在這個位置。”
“到了。”停下腳步。
艾莉婭抬頭打量,那是一間位于街道角落的樸素小屋,門前曬著幾張白布,窗戶半開,約飄出苦的藥味。
“安潔莉卡,我給你帶了個人,這小姑娘說上有點不舒服,要找你看看。”
走在前面絡地拉開大門,艾莉婭跟在後走了進去。
一位高挑正低頭給病人換藥,棕長發簡單扎一束,穿著樸素的白長,作十分練,臉上卻毫無表。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出頭,卻帶著與外表不符的疲憊。
“真不舒服就坐,假的就一邊等著,別占地方。”連頭都沒抬,語氣隨意。
那位老太太朝著艾莉婭笑了笑,然後輕輕關上門,留一個人在屋里。
看醫師沒有開口,自覺站到一邊,耐心等待對方給三位病人理完傷口,喂下幾碗深藥劑,最後目送著他們離開。
屋里只剩下們兩人。
安潔莉卡慢悠悠地坐到躺椅上,從旁邊小桌拿過茶杯,輕抿一口。
“你不是明教會派來的?晾這麼久,他們的人總該有點脾氣。”
“我跟他們沒關系。”艾莉婭搖了搖頭。
“那你上這元素……嗯,不重要。”
“我今天心還行,看在你有禮貌的份上,說說吧。”手示意旁邊的圓凳。
艾莉婭拘謹地坐了上去,雙并攏,雙手疊在大上。
“我昨天才到這個鎮,想了解這場異變是怎麼回事,有人說您知道的比較多。”
安潔莉卡抬眼看了片刻,眼睛里既有疲憊又帶著幾分不屑。
“誰說的?鎮上那群又怕死又說閑話的人?”
“他們找我看病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艾莉婭目游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好把話題往正事上扯。
“據我的了解,聽到鐘聲的人會看到自己的事。有人說孩子在那邊等,有人說那里沒有傷痛。”
“教會把那些人帶走,但他們對于鐘聲的容好像并不了解,只是單純將其視為異變。”
安潔莉卡放下茶杯,從靠背上坐了起來,眼睛里終于帶上幾分認真。
“你昨晚出門了?還聽見了鐘聲?”
“……居然還能清醒地坐在這里,真是稀奇。”
艾莉婭驚訝地睜大眼睛,思索著自己的話語容,到底是怎麼出這麼多信息的。
“您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試著接納過那道鐘聲。”眼眸低垂。
“看到自己的事,這個結論只有看過那種景象的人才能總結出來,像明教會就只會歸類為神蠱。”
“可惜,假的終究是假的。”
安潔莉卡嘆了口氣,目掃過墻上掛著的褪圣徽,隨後看到艾莉婭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那是一個不該出現在世界上的人,你呢?”
安潔莉卡眼中帶著一抹玩味,打量著眼前還有些稚的金發。
“一個……思念的人。”
“呀,被人拋棄了?然後千里尋夫?”
艾莉婭鼓起瞪著,神不善。
“唉,你這人怎麼開不起玩笑,繼續說正事吧,你來問。”安潔莉卡努了努,又變回先前那副疲憊的模樣。
艾莉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平靜。
“我看鎮上的人都對明教會不信任,他們是不是真有什麼問題?”不再遮遮掩掩,直白地問出關鍵問題。
“你這……怎麼聯想出來的,鎮民不信任,我跟他們不對付,大家都反對所以就是壞的?”
艾莉婭搖了搖頭。
“我對教會沒什麼了解,也不信神。至于質疑,主要是昨天那位司鐸只告訴我幾條守則,不能干什麼,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愿意,覺很可疑。”
安潔莉卡聽完點了點頭,又喝了口茶。
“也算合理,但實際原因沒多復雜。”
“明教會那群人是廢,沒把握解決又不想找援軍,于是把消息著,怕鎮民跑了,異變擴散到外面。”
“當然,這是我猜的,不保證完全準確,但大方向沒錯,我印象里他們一直這副樣子。”
“一天到晚念著明,希,救贖,真出了問題還是像楓葉鎮這樣,把人劃分出各種標準,實在救不了說不定就全‘凈化’掉,最後化必要的犧牲。”
像是說累了,說完這句就停了下來,留下給艾莉婭消化的時間。
艾莉婭回想對方話里毫不掩飾的厭惡,覺又好像不太對,明明看到的明教會員,即便十分疲憊還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昨晚阻攔人流時也注意著不傷到他們。
可教會瞞真相也確實不對……記得林好像說過類似的故事。
什麼……立場不同?
安潔莉卡抬眼盯著對面墻邊的一張小床,看了很久,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前幾天我被他們搶走一位病人,那個人只是剛看到幻象,還沒沉淪在里面,就被強行帶走。”
“他們也不讓我進去廣場底下的凈化陣,只會遮遮掩掩。”
“搶走?您……”艾莉婭不知道該怎麼問,但對方似乎讀懂了的意思。
“我猜你在想,我既然活了這麼久,又敢在這罵教會,所以肯定很強,對吧?”
安潔莉卡出苦笑容。
“可惜,我沒你想得那麼厲害。”
“饒教會的修,擅長治病,擅長擺弄花花草草,可自然之神就是沒給我們戰鬥能力,唯一特殊之就是活得久。”
或許有很多人會認為這是恩賜,可只覺得無奈。即便離教會多年,即便曾咒罵自己的神明,這份源源不絕的生機依舊存在著,讓幾乎不會衰老。
安潔莉卡的目更顯疲憊,語氣里漸漸帶上點逐客的意思,不再客套。
“你想查那就繼續查吧,中心廣場以前有座修道院,後來被邪教徒一把火燒了個干凈,廢墟拆完就變這座廣場。”
“修道院底下的結構很復雜,我記得有條路能通向鎮外,但記不清了。如果你能找到,或許可以試試從鎮外順著這條路進去。”
“但說實話,就你這點實力,要是真遇到什麼邪教徒,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我沒那麼弱……”
艾莉婭下意識想要辯解,說自己有特殊力量,有能隨便砍穿盔甲的圣劍,可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
“英冒險者,說明你有三階戰鬥力,然後呢?”
“四階之所以被稱為超凡者,是因為四階會發生質變,魔力充盈軀後轉變為獨屬于自己的力量。你知道什麼質變嗎?意思是幾個三階一起上都毫無勝算。”
冷笑一聲,可隨後語氣里的咄咄人漸漸淡了下來,終究沒能掩飾住的擔憂。
“而那些邪教徒靠著大量獻祭生命,幾乎可以穩定提升到四階,你拿什麼贏?”
安潔莉卡拿起茶杯,向著門外擺了擺手。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真要送死,就死遠點,別讓我知道。”
“……你說的有道理,但我不是去送死的,我只是覺得,如果不做點什麼,就只能看著事變得越來越糟。”
安潔莉卡沉默許久,然後起走到一個柜子里翻翻找找,最後不耐煩地扔給一張紙。
艾莉婭連忙接過,還沒看清楚上面寫了什麼,就被安潔莉卡架著走向門外。
回頭的時候對方已經關上了大門,低頭掃視手中泛黃白紙,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線條。
“別再來找我了。”門後傳出的聲音里只剩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