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站在門前看了一會那張紙，但實在沒看懂到底是什麼意思。
線條歪歪扭扭，簡陋得像是兒簡筆畫。
長呼一口氣，消化著這場談話的信息量，隨後抬頭掃視街道。
楓樹下，剛才那位老正坐在搖椅上微微晃，看到的目，于是招了招手。
艾莉婭走了過去，按照對方意思坐到并排的另一張搖椅上。
“小姑娘，安潔莉卡的話沒有很難聽吧，雖然上比較刻薄，但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側過子，雙手握在艾莉婭一只手上，上帶著淡淡的曲奇甜香。
“說起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瑪莎，很普通的名字對吧，你呢？”
“我……艾莉婭。”不太適應對方的熱，突然有點張。
“艾莉婭啊，很好聽的名字，像是下的花海，我喜歡那樣的地方。”
瑪莎的語氣很溫和，一邊說話一邊輕輕過艾莉婭的手背，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親和力，讓漸漸放松下來。
“在我剛有記憶的時候，安潔莉卡其實還是個很溫的人，會笑，會耐心哄小孩，雖然說話還是差不多風格，但不像現在這樣沉。”
“後來有一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把自己關在家里好幾天不見人，去問大人他們也不肯說。等我再見到的時候，就突然像是變了個人。”
“大家都知道大概怎麼回事，但沒人愿意提，慢慢就了避而不談的舊事，我也不敢去問。”
“多年以後，等到我再次跟安潔莉卡絡了之後，雖然默契地從未提及，但從平時表現里能覺出來，那是對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小時候安潔莉卡姐姐，後來安潔莉卡小姐，再後來讓所有人直接名字。我有時候會想，像是長輩一樣見證著小鎮人們的誕生，長，老去，到最後看著悉的人們一個個離去，一定會很難吧。”
“就算平時一副冰冷沉的樣子，可人與人之間相久了總會有……”瑪莎的聲音漸漸淡了下去，目跟著飄落的紅葉掉到地上。
艾莉婭順著的目看了過去，秋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也吹起金發梢，打在臉上微微發。
楓葉在半空中搖曳，被風吹著飄向更遠方，零落點綴在石磚路上。
艾莉婭的目沿著街道不斷延，滿山紅葉從樓房尖頂後顯，與橙瓦片似是融為一。
“聽我這個老太太嘮叨，會不會覺很煩？我家里的小孫子就有點不了。”
“不會，反而覺……久違地放松下來了。”
“那就好。”笑著點了點頭。
“鎮里的人很多都變了瘋子，為什麼您像是一點都不害怕？”
“艾莉婭，你覺得那些人害怕的是什麼？”
“未知？”
“對，不知道為什麼會瘋，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瘋。”
“安潔莉卡告訴我了，有執念的人才會瘋，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相信有一個地方能夠實現他的愿。”
“可我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已經過得好了，雖然生活普普通通的，但也算是平淡的幸福，沒有什麼非要抓著不放的東西。”
艾莉婭沉默了，瑪莎也不再開口，兩人安靜地看著遠方紅葉。
艾莉婭忽然想問，那如果有一個人，是照亮你整個人生，卻又難以追尋的呢？
沒問出口。
風又吹了過來，卷起地上的楓葉打了個旋，也在剛剛平的思緒里，吹起幾道漣漪。
艾莉婭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張紙，隨手遞給旁的瑪莎。
“這是安潔莉卡給我的，上面畫的東西我完全看不懂，您能幫我看看嗎？”
瑪莎笑著接過，拿到眼前瞇著眼看了幾秒，然後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這地方我小時候去過，經常跟朋友們一起跑到里面玩，聽說是以前修道院留下的暗道。後來大人們說里面可能會坍塌，用木板封了起來，在外面看應該會很顯眼。”
“你應該是想從那里進去看廣場的況吧……”搖了搖頭。
“不行的，廣場那邊現在圍得很嚴，能出鎮的幾個方向也都被教會封死了。”
“……還是請您告訴我怎麼看這張地圖吧。”艾莉婭不想放棄這條線索。
瑪莎嘆了口氣，擔憂地看著，最後還是把地圖湊了過去。
“你看，這個房子應該是舊修道院，對應現在的廣場，這個形狀是那座山……”
艾莉婭在的講解下逐漸理解那幅地圖，聽完緩緩起，看向瑪莎的眼睛，握著手晃了晃。
“謝謝您。”鄭重地點了點頭。
瑪莎看著掛在腰間的長劍，眼里擔憂更甚幾分，言又止，最後只化作簡單的一句：
“艾莉婭，要小心啊。”
“好。”
艾莉婭最後認真看了瑪莎一眼，隨後不再回頭，邁開步伐向著街道另一端走去，鞋底碾在落葉上，響起綿的破碎聲。
瑪莎看著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街道盡頭，眼中擔憂最後化作一道無聲的嘆息。
……
干枯落葉破碎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道里格外明顯。
艾莉婭走到廣場邊緣時，才知道瑪莎說的圍得很嚴是什麼意思。
白金盔甲的騎士在通向廣場的路口上站一排，槍尖斜指地面，氛圍抑肅殺，沒幾個人敢站在他們目所及之。
金墻將路口死死封住，只能約看到後面凈化水晶散發出的潔白輝。
只是往前稍微靠近一點，想看清楚後面的況，立刻有兩名騎士橫槍攔住的去路，冰冷的聲音過頭盔傳出，帶著些許回響。
“前方封鎖，非教會人員止靠近，立刻離開。”
艾莉婭沒有闖，默默退到路邊。
打量一會之後，沿著廣場外圍繞了半圈，所有進廣場的路口都被一模一樣的墻和騎士封死。
鎮外也全是教會的人，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人看著，連只兔子都跑不出去。
明面上的路，全斷了。
艾莉婭靠在街邊的樹干上，雙臂環抱打量著遠。
安潔莉卡給的暗道地圖是唯一的路，可既進不去廣場，也出不了鎮，更何況地下況不明，這麼多年過去可能早就坍塌了。
最讓擔憂的是教會的態度。
如此不風的封鎖，不像是隔離異變者那麼簡單，更像部發生了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變化。
突然想起安潔莉卡那句，實在救不了就全部凈化掉。
必須搞清楚，明教會到底打算做什麼。
而楓葉鎮里，最容易接的教會員，只有那位路易斯司鐸。
艾莉婭直起，拍掉披風上沾的落葉，抬頭看向小鎮西南角的教堂方向。潔白尖頂在層層疊疊的樓房後若若現，像一道懸而未決的審判利劍。
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向著教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