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蘑菇勁還沒過的季天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打開門,老管家格里高站在門口,手里端著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碗熱粥、兩個蛋、一塊面包,還有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被放在銅制的底座上,表面磨得極,在晨下泛著微微的熒。
“小姐讓我來給你測天賦。”老管家把托盤放在桌上,把水晶球擺在旁邊,“先吃飯,吃完再測。”
季天坐在床邊,端起粥喝了口,溫度剛好。
老管家站在一旁,雙手背在後,安靜地看著他吃飯。
那雙蒼老的眼睛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但又不完全是審視,有點像網文看過的覺醒武魂的意思了。
吃完飯後,老管家把水晶球放在桌上,示意季天把手放上去。
他介紹起測試流程,“把雙手放在水晶球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讓魔力自然在流就行,水晶球會自顯示出你的天賦等級。”
季天把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冰涼冰涼的,得像是一塊被水沖刷了很久的石頭。
他閉上眼睛,放空思緒,讓魔力沿著那條最基礎的循環路徑緩緩流。
一圈。
兩圈。
三圈。
房間里安靜極了。
他能聽見老管家的呼吸聲,能聽見窗外訓練場上士兵們搬械的聲音,能聽見遠樹林里的鳥鳴。
他聽見老管家倒吸一口涼氣。
季天睜開眼睛,低頭看向水晶球。
水晶球里正在發生一場風暴。
芒從球中心炸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里面炸了一樣。
白的、金的、藍的、紅的……各種的織在一起,在水晶球里瘋狂地旋轉、撞、翻涌。
整個球都在發,亮得幾乎刺眼。
從球部往外噴涌,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沖出來。
水晶球的表面開始發燙,銅制的底座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是在承某種巨大的力。
老管家的聲音有些發,“夠了,可以了。”
季天松開手。
芒慢慢消退,水晶球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但老管家的臉不一樣了。
他站在桌邊,看著那個水晶球,沉默良久。
臉上的皺紋似乎比剛才更深了一些,手指不自覺地挲著袖口的邊緣。
“大人?”季天了他一聲。
老管家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那目和之前完全不同,那是一種……季天說不清楚。
仿佛他們間隔了層厚障壁。
老管家轉往外走,“你跟我來。”
他們穿過走廊,經過花園,最後停在莊園東側的一扇門前。
老管家敲了敲門。
艾琳娜的聲音自屋傳來,“進來。”
推開門,艾琳娜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本翻了一半的書。
看見季天跟著老管家一起進來,又看見老管家的表,挑了挑眉。
“怎麼了?他天賦很差?”
老管家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艾琳娜面前,低頭在耳邊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季天只聽見了“水晶球”、“全屬”、“超載”這幾個詞。
艾琳娜的表變了。
從慣常的“看破紅塵”表變得有些凝重。
季天心中暗暗吐槽道,‘西幻世界人均謎語人是吧?’
抬頭向老管家確認,“你確定?”
老管家的聲音很低,“確定,水晶球從來沒有出現過那種反應,從來沒有。”
艾琳娜默然良久。
隨後站起來回踱步,似是在考慮什麼。
終于低聲音道,“格里高,你先出去。我有話跟他說。”
老管家看了季天一眼,鞠了一躬,轉離開了房間。
門在他後輕輕關上。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艾琳娜站在窗邊,照在上,把淺藍的子照得發亮。
沒有說話,季天也沒有說話,就站在那里,安靜地等著。
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艾琳娜終于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教你魔法嗎?”
“不知道。”
“因為……我需要一個人。”
季天沒說話,繼續等著對方講故事。
“我的魔法天賦很高,王都的魔法學院院長親自來找我父親,說愿意收我做關門弟子;教會的紅主教在一次宴會上看見我施法,當場就說‘這孩子是神賜的天才’。”
坐回椅子上,雙手抱在前。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我現在是除拿到圣劍的勇者小隊外天賦最強的那批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季天想了想:
“意味著你很值錢。”
修真文里的都是這麼寫的,實力還未兌現的天才妙用多多,可以當人材煉丹,可以當大家族的聯姻對象,更可以用做宗門老怪的奪舍對象。
艾琳娜點了點頭,邊漾開一抹苦的笑。
“對,很值錢,值錢到誰都想要。”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教會的紅主教想要我嫁給他侄子;王都的大貴族想要我嫁給他們的兒子;甚至國王都打算派人來提親,說想讓他的第二個王子娶我。”
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父親只是一個在王都任職的子爵,他誰都得罪不起。但不管我嫁給誰,其他的人都會不高興,不高興的人就會想辦法讓他更不高興。”
季天安靜地聽著。
艾琳娜抬起頭,接著道,“所以他把我送到這里來,主要是為了藏。”
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有些空。
“這個封地很偏。沒有魔法塔,沒有魔巢,連教會的牧師都不愿意來。我在這里待上幾年,等風頭過了,等那些人找到新的天才、新的目標,也許就沒人記得我了。”
停了下,見季天有在認真聽講話,又接著說:
“但我知道,這只是拖延時間。”
轉過頭,看著季天。
照在臉上,把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遲早有一天,那些人會找上門來。也許是明年,也許是後年,也許是我父親撐不住的那一天。到時候,我還是要嫁人。嫁給一個我本不認識的人,去一個我本不想去的地方,過一輩子我本不想過的生活。”
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
看著季天,聲音變得很輕。
“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勢力、沒有任何人會注意的人。一個可以用來當擋箭牌的人。”
房間里安靜極了。
季天站在那里,看著。
“你教我魔法,是因為?”
“因為我需要你活著。”艾琳娜打斷他,“一個太弱的擋箭牌,死得太快了。所以我要教你魔法,讓你變得強一點。強到能在我將天賦兌現前活下來就行。”
頓了頓。
“但現在——”
看著季天,表很復雜。
“現在不一樣了。”
沒有說“哪里不一樣”,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季天。
“季天,你知道全屬意味著什麼嗎?”
季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全屬?七大屬全親和?”
“在靈氣充沛的修真界,這‘混沌’,在不充沛的地方可能‘雜靈’。”
“萬法歸一,諸法皆通。五行相生,相濟。修煉沒有瓶頸,法沒有限制。”
“前世網文里,這種質萬年難遇,一旦出世,必是天命所歸。”
“我上一世苦修十年,連靈氣都應不到。這一世轉生異界,本以為只是個普通人。”
“結果你給我來個混沌?”
他的盡力制角。
“天道……這是在補償我?”
“意味著你什麼魔法都能學。火、水、風、土、、暗、雷這七大屬,你全都有親和力。整個大陸幾千年的魔法史上,有記載的全屬魔法師,一只手數得過來。”沒有回應季天的猜測,似夢囈,又似自言自語般說道。
“而且格里高說,水晶球超載了。不是‘滿格’,亦非‘表’,是——超載。那個水晶球是專門用來測天賦的,上限是傳奇級。連大魔導師放上去都不會超載。”
看著他。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季天想都沒想就開口道:
“意味著我很值錢。”
艾琳娜又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眉眼彎彎。
“對,你比我值錢多了。”
站起,走過來,站在季天面前,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見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所以,”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已經不是一個普通人了。你的天賦一旦被人知道,全大陸的勢力都會來找你:教會、王都、魔法學院、各大貴族……他們都會想要你。有的人想拉攏你,有的人想控制你,有的人——”
的聲音低了下去。
“有的人會想殺了你。因為一個不屬于任何勢力的全屬魔法師,對所有人都是威脅。”
退後一步,看著他。
“所以你現在有三個選擇。”
豎起一手指。
“第一,繼續留在這里。我幫你瞞你的天賦,你慢慢變強,強到沒有人能你。但這條路很危險。一旦暴,你面對的就是整個大陸最強大的勢力。”
“第二,主投靠某個大勢力,雖然可能被其他勢力暗殺,但死亡率只有八。”
豎起第三手指。
“第三,離開這里。回到你的村子去,繼續當你的佃戶,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沒有人會注意一個鄉下的佃戶。你可以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放下手,看著他。
“選吧。”
季天看著。
沒有猶豫。
“我都不選。”
艾琳娜一愣:“唉?”
“或者說,都選。”
他向前走了半步,目平靜而篤定。
“第一,我不會離開。我需要一個起步的地方慢慢變強。”
“第二,我不會投靠任何勢力。寄人籬下,仰人鼻息,那不是求道之人該走的路。”
“第三,我也不會回村子。回去干什麼?種地?打架?等死?”
他頓了頓。
“我要做的,是創建自己的勢力。”
艾琳娜皺起好看的眉頭,“你一個人——”
季天打斷,“不是一個人,道不孤,必有鄰。只要路是對的,總會有人跟上。”
他看著艾琳娜的眼睛。
“你剛才說,你需要一個擋箭牌。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人。”
“但現在,我不是普通人了。”
“所以。”艾琳娜的聲音有些發,“你要離開?”
“不。”
季天搖了搖頭。
“我說了,都選。”
他想了想,換了一種能聽懂的說法:
“我的故鄉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杰’。但還有另一句話——‘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現在,我的‘時’來了。”
他看著艾琳娜,便是豪在天道:
“你的天賦是‘很高’,我的天賦是‘幾千年來一只手數得過來’。
你被那些人盯上,是因為你是一塊‘’。”
“可如果——”
他微微前傾。
“有一個比所有人都大的‘勢力’站在你後呢?”
艾琳娜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季天直起。
“我創建勢力,你來當這個勢力的‘首席魔法師’。或者‘副宗主’,‘大長老’……什麼都行。”
“那些人再想你,就得先問問我。”
艾琳娜看著他,到有些難以置信,“你瘋了?你一個剛學會火球的……”
“一個剛學會火球的‘全屬混沌’。”季天糾正。
艾琳娜張了張,又閉上了。
無法反駁這個說法。
季天補了一句,“而且,我不只是會火球。我還會很多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季天想了想,“比如,怎麼用最的資源培養出最多的魔法師,怎麼用最笨的辦法突破天賦的限制。怎麼在十年之,把一個普通人變能和強者過招的怪。”
他頓了頓。
“可我如今已初登修真一道,這些你教不了我的,我都可以教你。”
艾琳娜盯著他看了很久,很明顯是被忽悠住了。
那雙灰藍的眸子里,有懷疑,有困,有震驚,還有……一被得很深的、幾乎看不見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