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之,人群如被無形的利刃劈開,左右兩側的人不由自主地倒退,竟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來。
季天斜倚在冰冷的石壁旁,雙臂環,目淡漠地投向門口。
腳步聲響起。
一隊人自大門魚貫而。
打頭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年約二十出頭,姿拔如蒼松翠柏,一頭金的發在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仿佛熔鑄了天穹之上最璀璨的星輝。
他的眼眸是湛藍的,深邃如遠古的冰海,平靜中蘊藏著足以撕裂蒼穹的力量。
他上穿著一件銀白的輕甲,腰間懸掛著一柄帶鞘長劍,劍鞘通瑩白,鐫刻著金的紋絡。
劍格之上,鑲嵌著一枚六棱形的寶石,晶瑩剔,部有華在緩緩流轉,像是封印了一方小世界的本源之力。
這便是圣劍。
而持劍之人,便是勇者——亞歷克斯。
在他的後,跟隨著四道影。
一道赤紅如火。
那是一個著紅法袍的子,一頭火紅的長發如烈焰般張揚,手中握著一鑲嵌著碩大紅寶石的法杖,步伐輕快,角噙著笑意。
是魔導師梅森·圖爾,火系一脈的巔峰存在,抬手間便可焚盡八荒。
一道蒼翠如松。
那是一個穿皮甲的弓箭手,深棕的發被隨意束在腦後,背著一柄比他人還高的長弓,弓由遠古神木鍛造,弓弦傳聞是龍筋所制。
他的眼神銳利得可怕,像是一頭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鷹隼,俯瞰蒼生,鎖定一切獵。靈族,萊戈拉斯。
一道厚重如山。
那是一個著板甲的矮漢,姿如鐵塔,虬結,背著一柄比門板還要寬闊的巨劍,劍漆黑如墨,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他每踏出一步,大廳的地板都會輕微地震一下,仿佛在向他的力量臣服。矮人族,布魯諾。
一道圣潔如雪。
那是一個穿白長袍的子,銀白的發如瀑布般垂落,面容溫和如玉,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圣典,圣典之上有淡淡的暈在跳。
周散發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像是行走在人間的天使。教會派來的隨行牧師,安娜。
五人五。
季天靠在墻邊,目平靜地掃過這五道影,心中卻在翻涌。
“金發勇者——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這是‘氣運加’之相。腰間那柄劍,靈氣濃郁得都快溢出來了,至是‘靈寶級’。
修為……被掩蓋了,但想來也是‘紫府’之上。”
“紅發法師——火屬單靈,純度極高。周火元素親和度……比我強。但的施法方式應該還是‘魔法模型’那一套,太慢了。”
“靈弓箭手——木屬?不對,風屬。神識極其敏銳,應該是‘神識外放’級別的。這種人在修真界‘神手’,最難纏。”
“矮人戰士——土屬靈,強悍。但因其材矮壯,重心偏低,反而導致轉與步法不夠靈活,下盤存在破綻。若真打起來,三招之便可讓他失去平衡。”
“牧師——屬?不對,是‘圣’——和靈力不太一樣,更像是某種‘信仰之力’。這種力量我還沒研究,需要觀察。”
他心中默默點評了一圈,臉上依舊沒有半分表。
“五人五,各司其職。這是標準的‘主角團’配置。”
“不過——”
他微微瞇起眼睛。
“——這種配置,往往有一個致命弱點:太依賴‘勇者’了。勇者一倒,全隊崩盤。”
亞歷克斯踏大廳的瞬間,整個冒險者協會的氣氛都變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冒險者的目中有敬畏,有羨慕,有狂熱,也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他們低聲議論著,竊竊私語如水般在大廳中蔓延,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擋在他的前方。
亞歷克斯顯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注視,他朝人群隨意地揮了揮手,角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然後徑直朝著柜臺的方向走去。
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亞歷克斯,你的勇者之劍好礙事啊。”
梅森看著亞歷克斯腰間的劍鞘在人群中左支右絀,像是一條擱淺的鯨魚,忍不住笑出聲來。
亞歷克斯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右手握住劍柄,在眾人期待的目中,緩緩拔出了那柄傳說之中的勇者之劍。
劍出鞘的剎那,整個大廳都亮了一瞬。
季天的瞳孔微微收。
“這是……‘圣’?不對——是‘信仰之力’凝聚的實化靈。”
“那柄劍本不是法寶,真正厲害的是上面附著的‘愿力’。無數人對‘勇者’的期待、對‘勝利’的信念,都凝聚在這柄劍上了。”
“所以它傷的不是,而是‘黑暗’——因為它本就是‘明’這個概念的外化。”
他在心里快速分析著。
“這種力量,和我修的‘道’不一樣。它是‘外求’的,靠的是別人的信仰、天地的氣運。”
“而我的‘道’,是‘求’的,靠的是自己的、自己的神識、自己的意志。”
“沒有高下之分,但路不同。”
他收回目,重新靠回墻上。
“不過……如果有一天,我和這柄劍對上——”
“我的‘道心’,能不能扛住它的‘愿力’?”
他沒有答案。
但這正是他來西境的原因之一。
那是一柄通瑩白的長劍,劍之上圣流轉,像是被九天之上的圣泉洗滌過無數次,不染一塵埃。
劍格的六棱圣晶在這一刻徹底復蘇,璀璨的芒如水般涌出,蘊藏著一足以凈化萬邪的神圣之力。
劍刃無鋒,但它無堅不摧。
因為這柄劍傷的從來不是之軀,而是人心深的黑暗,是魔族靈魂中的污穢。
唯有心懷正義、意志堅定之人方能將其舉起,而任何魔族在它的瞬間,都將如遭九天雷劫,形神俱滅。
亞歷克斯高舉勇者之劍,金的發在圣的映照下愈發璀璨,他笑聲豪邁道:
“魔王?哈哈,盡管來吧。”
梅森也大笑著,一掌拍在了亞歷克斯的肩膀上。
而這一拍,像是某種信號。
冒險者協會大廳中的沉寂被徹底打破。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接著,掌聲如決堤的洪水般蔓延開來,從大廳的這頭席卷到那頭。
口哨聲、好聲、歡呼聲織在一起,匯聚一震耳聾的聲浪,幾乎要將整座建筑的屋頂掀翻。
“勇者大人,把魔王揍扁!”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聲音沙啞卻滿是熱忱。
有人舉起酒杯——盡管協會大廳本就不允許飲酒,但此刻誰還在乎那些規矩?幾個膽大的冒險者甚至跳上了桌子,揮舞著手中的酒壺,朝勇者的方向遙遙致意。
大家都帶著輕松的笑容,仿佛勝利,已經是囊中之。
“去吧,拔出圣劍的男人,去證明你的強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那是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冒險者,他的眼中閃爍著某種潤的,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如果辛苦,就換我上吧。”
一個背著巨盾的魁梧戰士拍了拍自己鐵打的脯,語氣里全是認真到近乎憨厚的關切。
他的在下泛著古銅的澤,像是一座移的堡壘。
“要贏啊,勇者大人——”
這是一個年輕冒險者喊的,聲音尖銳得能劃破玻璃,穿了所有的喧囂與嘈雜,準地鉆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亞歷克斯站在人群的中央,他環顧四周,目一一掃過那些為他歡呼、為他吶喊、為他送上祝福的面孔。
他的眼神是堅定的,他的角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微笑。
這個被天地氣運所鐘、被萬民期所托的最強男人,對于所有人的加油與祝福,只是微笑著回了三個字:
“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