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個字。
大廳里的氣氛仿佛凝固了一瞬。
隨後，整個大廳發出比之前更加猛烈十倍、百倍的掌聲與歡呼聲。
季天靠在墻邊，角微微搐。
……Flag。前世網文里，說‘會贏的’的人，十個里有九個最後輸了。
還有一個，是被隊友救的。
他面無表地看著人群中那個被圣籠罩的金發影。
不過，這個世界的‘天道’好像偏他的。也許這里的‘Flag’不會應驗？
又或者——
他微微瞇起眼睛。
“世界”越偏，摔下來的時候越慘。
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只是在心里默默給這位勇者大人了個標簽：
氣運之子，需觀察，暫時不可為敵。
就在這時，亞歷克斯的目，不知為何，掃過了人群，落在了墻邊那個穿著灰亞麻外套的年輕人上。
只是一瞬。
快到周圍的人都沒有察覺。
但季天覺到了。
哦？氣運之子的直覺？不錯嘛。
他沒有躲避對方的目，同樣和眾人鼓起掌來。
亞歷克斯收回視線，迎著掌聲與歡呼聲繼續朝柜臺走去。
季天垂下眼簾，心里卻還在轉著剛才那個念頭。
氣運之子的直覺果然敏銳，此子基深厚，五通達，已有‘秋風未蟬先覺’的道境雛形，若放在修真界，說也是個先天劍胚的資質。
不過，他看我那一眼，更像是……前輩看後輩的好奇？
嘖，心純澈，不染塵埃，倒是塊修仙的好料子，可惜修錯了法門。
他微微側，把自己更深地墻角的影里。
柜臺前，亞歷克斯正在和接待員談。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大廳里依然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就會認真聽的磁。
他把一張羊皮紙放在柜臺上，“任務，魔王軍前鋒的偵查報告，我們需要最新的報。”
接待員手忙腳地翻找著什麼，臉漲得通紅，顯然被勇者近距離說話這件事弄得有些暈頭轉向。
梅森在後面笑出了聲：“亞歷克斯，你嚇到人家了。”
亞歷克斯回頭無可奈何的瞪了一眼，示意別再給接待員帶來力，接著對接待員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抱歉，不急的。”
接待員忙不迭的連連頭，終于從柜子深翻出一卷綁著紅繩的檔案，雙手遞過去：“這、這是本周剛送到的，西境外的魔族向。”
亞歷克斯接過檔案，轉看向後的隊友們。
“先找個地方坐下，看完報再決定下一步。”
布魯諾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目已經在大廳里掃了一圈，開始能坐下五個人的位置。
他的視線落在了季天所在的那個角落，那里有一張空著的長桌，正好能坐下五個人。
“那邊。”布魯諾指了指。
四人跟著他往那邊走。
季天靠在墻邊，看著這五個閃閃發的存在朝自己的方向移過來，心里默默評估著距離：三米，兩米，一米。
然後亞歷克斯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季天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湛藍的眼睛。
亞歷克斯笑著問道，“你好，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這種搭訕方式……
有點一言難盡。
季天面不改地回答：“沒有，我第一次來科爾德城。”
亞歷克斯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那可能是我認錯了，抱歉。”
他略帶歉意地笑了笑，轉走向那張長桌。
梅森從他邊經過時，多看了季天一眼，火紅的眼睛里帶著些好奇，跟著亞歷克斯坐下了。
萊戈拉斯是最後一個經過的。
靈的腳步聲輕得幾乎沒有，但他的目在季天上停留的比所有人都久。
季天覺到那是被“神識鎖定”的覺，
‘靈族的知，果然敏銳。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季天依舊安靜地靠在墻邊，像任何一個不起眼的F級冒險者一樣，看著冒險者E，F級任務清單：
F級任務：找貓，遛狗，帶孩子……
E級任務：剿滅哥布林，一窩一金幣
E級任務：獲取魔狼的牙齒，一顆三銀幣
E級任務……
長桌那邊，五個人圍坐在一起。
亞歷克斯展開檔案，其他四人湊過來看。
“前鋒部隊往東推進了三十里，速度比預想的快。”
萊戈拉斯聲音平靜道，“這說明魔王軍的補給線跟上了，否則他們不會冒險推進。”
布魯諾拍了拍桌子，“管他什麼補給不補給，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
“布魯諾，小聲點。”安娜輕聲說，“不要打擾到別人。”
布魯諾嘿嘿一笑，低了聲音，但那雙壯的手還是在桌子上敲著某種興的節奏。
季天在角落里聽著，沒有刻意去聽或回避。
他扭過頭，目落在亞歷克斯的側臉上。
勇者正低著頭看地圖，金的睫在顴骨上投下小片影，表專注認真。
這個人，是真的在認真做事。
不是被架起來的神像，不是只會喊口號的吉祥。
他是真的打算去前線，真的打算和魔王打一場。
季天收回目，看向窗外。
天已經暗下來了，科爾德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遠城墻上的火把連一條線，像是一條蜿蜒的火龍，盤踞在城市的邊緣。
有趣。
他重新靠回墻上，雙手抱在前。
那就看看，這位氣運之子，到底能走多遠。
大約過了半刻鐘的功夫，長桌那邊傳來了靜。
亞歷克斯站起來，把檔案收好，塞進懷里，他環顧了一圈大廳，目最終又落在了季天上。
這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看一眼就移開。
他大步走了過來。
季天直起，目平靜地看著他。
亞歷克斯在他面前站定，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你是新來的冒險者？”亞歷克斯問，目落在季天腰間那塊銅制的F級銘牌上。
“是。”
“一個人？”
“一個人。”
亞歷克斯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什麼。
他終于語氣誠懇開口道，“西境很危險，尤其是最近，魔王軍的前鋒在往東推。單人行的話，最好別出城太遠。”
季天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在提醒我？還是在試探我？
不，是提醒。他眼睛里的東西是…擔心？
此子心，確實不錯。
“知道了。”季天回應道，然後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道友也注意安全。”
亞歷克斯愣了一下：“…道…友？”
季天的表也僵了一瞬。
他面不改胡謅道，“……是我們村的方言，意思是‘朋友’。”
亞歷克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哦！那你們村的方言還有意思的。”
亞歷克斯笑了一下，轉準備走。但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季天。
“對了，你什麼？”
“李飛雨。”
“李…飛…雨，我亞歷克斯。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們。”
他指了指長桌那邊。梅森正趴在桌上打哈欠，布魯諾在跟萊戈拉斯說什麼，安娜在整理圣典。
“我們暫時會留在科爾德城，等報確認之後再出發。”
季天點了點頭：“好。”
亞歷克斯轉走回了長桌。
梅森抬起頭，懶洋洋地問：“你跟那個新人說什麼呢？”
“沒什麼，”亞歷克斯坐下，“就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梅森打了個哈欠，“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管得可真寬，人家F級新人，估計連城墻都不會出，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一定。”萊戈拉斯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其他三人都看向了他。
靈的目越過亞歷克斯的肩膀，落在角落里那個灰影上。
“那個人，不像普通的F級。”
梅森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萊戈拉斯思索片刻，終于總結道：
“他的呼吸，太穩了。”
布魯諾撓了撓頭，“呼吸穩？這算什麼——”
“我觀察了他一刻鐘，從我們進來到現在，他的呼吸頻率沒有變過。一次都沒有。”
“可能是巧合？”
安娜試探著說。
萊戈拉斯繼續說道：“還有他的站姿。他靠在墻上的時候，重心始終落在雙腳之間，左右完全對稱。這不是普通人能維持的姿態。”
梅森的表變得認真了一些：“你是說，他是練過的？”
萊戈拉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他上有種……我說不清楚的覺。”
亞歷克斯聽著隊友們的討論，沒有話。
他只是看著角落里那個“李飛雨”的年輕人，若有所思。
“算了，”他最終蓋棺定論，“不管他是什麼人，只要不是敵人就行。”
他低下頭，重新展開地圖。
“現在，我們來說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