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站在原地,的手指還著帶,在發抖。
真的很想罵人。
可是魔族(前)公主,前任魔王的兒,流淌著高貴脈的夢魘一族後裔。
了外套,說了那種話,站在這里像一被剝了皮的玉米——而這個男人,繼一拳將打回原形、兩拳打碎父親之後,居然在問能不能展示一下幻。
原本想問“你是不是有病”來著,可看到對方的拳頭,還是猶豫了。
氣的直跺腳,聲音從牙里出來,“你說的那個什麼合歡,是魅魔一族的,不是夢魘一族。我們夢魘一族走的是高端路線,靠的是幻和催眠,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請你搞清楚再說話,謝謝。”
“抱歉,這方面我確實不了解。”季天點了點頭,語氣中不帶毫,態度誠懇,但誠懇得讓人更想打他,“麻煩你展示一下夢魘的天賦神通。”
莉莉氣得想打他,拳頭攥又松開,松開又攥。腦子里飛速閃過各種可能——
打他?打不過。
罵他?腦回路都不在一條線上。
跑?肯定跑不掉。
裝死?他肯定會把從地上拎起來,然後問“你死之前能不能先把幻展示了”。
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再再深吸一口氣。
把那口窩囊氣咽下去,又把涌上來的第二口也咽下去。
惹了我,算你踢到棉花了。
把帶系好,把領口的扣子重新扣上。
“你剛才說,對我的幻興趣?”
“嗯。”
“比……比那個還興趣?”
“那個”是什麼,沒好意思說出口。
但覺得對方應該聽得懂。如果這都聽不懂,就把這床單吃了。
季天確實聽懂了。
“那當然,合歡哪有修煉推演幻一道有意思。”
還能以此推演人造心魔劫。
莉莉的手指在第三顆扣子上停了一瞬。
忽然釋懷地笑了。
終于明白了。
這人不正常。
他腦子里裝的都是力量——和魔界里那些除了修煉和戰鬥什麼都不想的炎魔沒什麼區別。
差點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出問題了。
還好不是可又迷人的莉莉的問題,單純是那個男人的問題。
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上,轉過面對窗臺上的季天,“行,是時候向你展示我們夢魘一族的幻了。看好了,這可是高雅的藝。”
的下抬得老高,腰得筆直。
“不過我先說好,我只會一個催眠。是母親教我的,用來哄自己睡覺的。”
“可以。”
“而且我很久沒練了,可能效果不太好。你知道的,逃命的時候沒空練這個。”
“無妨。”
“還有,你不準笑。”
“不笑。”
莉莉盯著他看了三秒,確認他臉上確實沒有任何想笑的跡象,這才閉上眼睛。
房間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不再搖晃,窗外的風聲也停了。
整間屋子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了,落針可聞。
然後睜開眼睛。
那雙紫的眼睛變了,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旋轉,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漣漪,又像夜空中緩緩轉的星河。
緩緩開口道,“看著我的眼睛。”
聲音變了。
一種更、更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聲音。
季天看著的眼睛。
他看見了星空。
無數的星星在他邊旋轉,銀白的、淡紫的、深藍的,如同被誰打翻了一盒寶石,在無盡的黑暗里緩緩流淌。
他的在變輕,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他從這皮囊里往外拽。
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放松……不要抵抗……跟著我走……”
季天沒有抵抗,他在觀察。
這門法的運行軌跡,魔力從涌出的路徑,神力編織幻境的方式……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神識中纖毫畢現。
在用天賦本能驅這門法,好似一個人閉著眼睛跑步,靠的竟然是直覺。
不愧是天賦神通。
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影的變化,甚至那種“墜星空”的失重——都是心深的某種東西在自發地編織。
是夢魘一族刻在脈里的東西。
他繼續觀察。
很快注意到一件事。
星空旋轉的速度在變慢。
莉莉的呼吸變得綿長,肩膀微微下沉,脖子前傾,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累了的花,終于找到了可以垂頭的地方。
的眼皮在打架,瞳孔里的旋轉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在催眠他。
但同時,也在催眠自己。
星空開始模糊。那些星星不再旋轉,而是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像一盞一盞被點亮的燈。
芒越來越和,越來越暗,像黃昏時分的最後一抹。
“睡吧……”那個聲音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了,“好困……”
莉莉的眼皮徹底合上了。
的晃了晃,猶如一棵被風吹的小樹。
然後膝蓋一,整個人往前栽。
季天手,接住了。
的頭靠在他肩膀上,銀白的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呼吸均勻,心跳平穩,臉上還掛著剛才那抹釋懷的笑。
把自己哄睡著了。
在給他展示催眠的時候,順便把自己也給催眠了。
季天低頭,看著懷里這個睡得像只貓的魔族。
的角還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他沉默了一會,發現對方并沒有什麼“夢中驚坐起”的狠活,是真的睡了,便把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在睡夢中翻了個,把被子卷一團抱在懷里,整個人一只蝦米的形狀。
“咕…炎魔都去死!”
季天站在床邊,看著這只把自己卷春卷的魔族公主。
“這就是夢魘一族走的高端路線嗎?”他若有所思的低聲說。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發出“zzzzz”的均勻呼吸聲。
他回到窗臺上,盤坐下。
月從窗戶傾瀉進來,把整個房間染銀白,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不時傳來幾句夢話。
他閉上眼睛。
剛才那些星空的畫面還在他神識里殘留著那些星星的排列、影的流轉、墜星空時的失重……
沒有技巧,全是天賦。
這就是夢魘一族刻進脈里的本能嗎?
好在可以學。
再睜開眼睛。
季天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也出現了流的星河。
沒有莉莉那麼多,那麼,但確實在轉。
“一念之間,虛實相換。”
他收回目,瞳孔里的星河緩緩消散。
這門法在修真界類似‘幻陣之道’,以神識為陣基,以靈力為陣紋,以天地為陣眼。
的天賦神通,不過是這門大道的‘門篇’。
但門篇已經夠了,這幾日便可用大量神識鉆研其是否有演化‘心魔劫’的可能。
季天長嘆一聲,“嘖,到底是欠了份因果,倒不好請去人皇幡里當主魂了……該怎麼理呢?”
他又回到窗臺上,盤坐下,以運轉周天代替睡覺。
月從窗戶傾瀉進來,把整個房間染銀白。
床上傳來像小貓打呼嚕一樣的聲音,不時傳來夢話。
“嘎嘎嘎,李飛雨,你也有今天……你給我吃……強者就是要狠狠辱弱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