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羅恩帶著人又出發了。
還是那四十多號人,還是布套蒙面。
勞恩領頭,羅恩混在人群里,帶著他的九筒。
到了石溪嶺邊界,格雷從前面探路回來。
“大人,不對勁。”
羅恩勒住馬:“怎麼了?”
“彼得把人都撤了。”
格雷指著前方,“那些農莊全空了,農奴不見蹤影,衛兵也沒一個,今天連鬼影子都沒有。”
羅恩愣了一下,策馬上前查看。
果然,農莊里空的,房屋還在,但人沒了。
糧倉空了一半,剩下的糧食來不及搬走,就那麼堆在地上。幾頭豬在圈里得嗷嗷,沒人管。
“這是把人都回莊園了。”
勞恩:“怕咱們再搶。”
羅恩點點頭,沒說話。
他跳下馬,走進一間木屋看了看。屋里七八糟,明顯是匆忙撤離。鍋碗瓢盆扔了一地,床上的被子都沒來得及疊。
他退出來,站在空地上環顧四周。
昨天白費功夫和那個送信的表演了,難道是自己的表演功力下降了?
看來這個伯爵家的傻兒子也沒有那麼傻嘛。
農莊還在,人沒了。
那就燒。
“點火。”他說。
手下們愣了愣,隨即興起來。
火把扔進木屋,干柴烈火,轉眼間幾間屋子就燒了起來。火勢蔓延,連一片,黑煙滾滾升空。
羅恩騎在馬上,看著那火,臉上沒什麼表。
“下一個。”
一上午過去,羅恩帶人燒了石溪嶺三個農莊。
火沖天,濃煙滾滾,隔著十幾里都能看見。就這樣,石溪領莊園還是沒人出來。
消息傳到彼得男爵耳朵里時,他正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又燒了?”他停下腳步,臉鐵青。
管事跪在地上,聲音發抖:“是……又燒了三個農莊,全燒了,什麼都沒剩。”
彼得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在屋里轉了幾圈,忽然站定,指著管事:
“派人!去告訴那個混蛋,我已經給父親寫信了,紅楓伯爵的援軍很快就到!他要是不想死,就給我老實點!”
管事抬頭:“大人,這話……管用嗎?”
彼得瞪他一眼:“管不管用先說了再說!他要是識相,就該知道怕!”
石溪嶺的人找到了羅恩。
放了一天的火,燒的羅恩口干舌燥,使者被帶到面前時,他正半掩面在啃一個蘋果。
使者著頭皮開口:“羅恩男爵,我家大人讓我帶句話。
紅楓伯爵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您要是再手,到時候可別後悔!”
羅恩嚼著蘋果,看著他,沒說話。
使者被他看得發,撐著把話說完:
“我家大人說,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咱們兩家還可以做鄰居……”
羅恩咽下里的蘋果,笑了一聲。
“這里哪有什麼男爵,你找錯人了吧,我們是馬匪!”
使者顯然也被羅恩的無恥震驚了。
“那,那馬匪大人,我家紅楓伯爵的援軍,很快就到了,您還是收手吧。”
“援軍?”
使者點頭:“是,”
羅恩把蘋果核扔到一邊,站起,走到使者面前。
他比使者高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回去告訴彼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紅楓伯爵的援軍多久能到?一個月?兩個月?還是四個月?”
使者愣了。
羅恩繼續道:“開拓地離公國腹地多遠,他心里沒數?等人到了,他的領地還在不在?”
使者張了張,說不出話。
羅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和氣:
“回去告訴他,我聽說河灣領男爵那邊很好說話,他最近丟了兩只靈蟲,應該是被彼得男爵撿到了。
只要彼得男爵愿意將靈蟲還回去,這事就過去了,反正他現在也用不著。”
“你把原話給我帶到,不同意的話,那就讓他好好在莊園里,別出來。至于援軍……讓他等著吧。”
使者被衛兵送走,都了。
“大人,咱們這樣做,紅楓伯爵介後,公國那邊會不會手。”
“手什麼,我又沒有強占他的領地,也沒弄死貴族,而且明面上石溪領遭遇劫掠都是馬匪做的,關我河灣領什麼事。”
彼得拿紅楓伯爵來威脅自己,羅恩本沒放在心上,能來當開拓貴族的領主,哪個後沒有人支持。
只要開拓領主能在開拓地站穩腳跟,這些開拓貴族都會為舉薦人的天然擁護。
鮑里斯後有紫荊花伯爵,其他幾位領主也都有各自的關系。
就連茂林領的那位窮鬼,等他開拓功後,也會有貴族找他聯姻。
羅恩背靠科隆侯爵,雖說沒有多大的扶持,但也不會到太多不公的待遇,對于科隆侯爵來說,越多的人開拓功,自己獲得的利益就越多。
深夜,羅恩坐在窗前寫信。
一封是給艾文子爵的,另一封是給子爵夫人的。
自己在開拓地混的越好,才能越重視,再加上夫人的耳邊風應該就無憂了。
從離開子爵夫人的已經三個月了,到達領地也有兩個月了。
這三個月你知道羅恩是怎麼熬過來的嘛!
是的!你們知道!
你們也是這樣過來的!
俗話說,保暖思那啥,之前一直想著生存,只能忍著。
現在領地有了兩個高階騎士扈從,羅恩的心思再也關不住了。
領地里的歪瓜裂棗羅恩實在是下不去,既然這樣。
鮑里斯,你已有取死之道!
接下來兩天,羅恩沒有繼續假扮麻匪。天天去很容易被有心人掌握行蹤。
佩林在向羅恩匯報:“鹽場明天就能復工。人手從各屯調,先把鍋支起來。”
“石溪領那邊有派人把我的那兩只靈蟲送來嗎?”
“還沒有。”
“看來打的還是不夠疼啊。”
羅恩準備明天在帶人去一趟,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這次把田里的莊稼也給他拔了,魔藥也順手收了,想必彼得是不會介意的。
石溪領。
一伙馬匪又又又降臨了。
眾人忙著摧毀農田,格雷找到羅恩匯報。
“大人,魔藥田那里被人破壞了,蟲草也被轉移了。”
“另外,我發現有些地方咱們來之前就已經被破壞了。
應該還有一伙人在搞破壞,打著咱們的名義。”
羅恩啞然一笑,真有意思。
這踏馬還真是一群熱心鄰居。
這兩天,石溪領的消息已經傳到周邊領主耳朵里,反應各不相同。
這群人不想明面上得罪紅楓伯爵,這次有羅恩沖在前面,他們在暗地里給石溪領下絆子。
最有機的就是黑石領的老瘸子,兩人領地接壤。
石溪領還正好在北面,堵住了黑石領的開拓方向,雖然沒堵死,但給石溪領下絆子的事,黑石領應該樂意做。其他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自己這次絕對背了不黑鍋,雖然自己并不在意。
彼得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又來了。
彼得的書房。
“這狗東西昨晚剛走,今早又來!他怎麼敢的!欺人太甚!”
“大人,要不是之前咱們發現的早,咱們的靈蟲草都得被他禍害完,他現在已經瘋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我要向公國舉報他,惡意毀壞靈蟲。”彼得憤怒道。
這時也有人反應過來。
“大人,來我們領地搞破壞的可能不止羅恩一幫人。現在咱們高階騎士扈從戰死的消息已經泄了,其他領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彼得其實心里也知道,只是他現在恨極了羅恩。
“咱們現在要怎麼辦,我們派出的求援信,現在估計還沒出開拓地,要等到伯爵大人派來的援軍,快馬加鞭也得兩個月。”
“派人去告訴羅恩,靈蟲讓他想也不用想。
農奴我可以給他一千,但他要以家族的名義保證,不會再來擾石溪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