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靠前的貴婦發出了一道高昂的尖。
足有四米長的巨獅在困的剎那,便張開烈焰翻騰的巨口咬向了前的小丑,那人卻像是後腦也生了一雙眼睛似的,在一陣七歪八扭中躲過了這兇險的一擊,不過獅牙還是咬住了袍子的下擺。
臺下驚呼聲連一片,小丑無比慌的去了自己的袍子,在那獅爪拍來之前,將右手懷中,掏出了一個鮮明的小球,丟到了空中。
已是近在咫尺的火獅突然放棄了攻擊,轉而一個大跳叼住了飛來小球,落地時濺起一蓬火星。
但還不等眾人松一口氣,另一頭火獅也從牢籠中沖了出來,小丑就如同變戲法一般的從懷中掏出飛盤、彩帶拋了出去,很快變得引得兩頭火獅相互爭搶不休。
羅文瞬間明白了過來,哪有什麼突發事故,這分明是早就編排好的橋段。
一旁的辛同樣看的盡興,不過羅文卻是留意到,無論是火獅出籠還是小丑的雜耍,臉上都沒有毫意外與擔憂之。
“你不害怕嗎?”羅文略帶驚奇的問道。“還是說你之前看過這個劇目?”
“那倒不是,有你這個預備騎士在旁,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你總不會看著我被傷吧?”辛抿笑道。“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那晚?哪晚?
羅文很想詢問,又擔心暴自己目前近乎失憶的事實,這大概就是辛會對原另眼相待的原因。
舞臺上的火獅表演很快便在掌聲之中落下帷幕,接著的是雜耍與木偶戲、歌劇。
侍者們穿梭于賓客之間,將盛滿酒的銀杯依次遞出,管弦樂隊則不知何時已經換了曲目,舒緩而綿長的旋律開始在穹頂之下回。
在奏響的聲樂中,舞會正式開始。
跳舞無疑是羅文最不擅長的部分,只能僵的跟隨著辛的節奏,盡可能的避免踩腳。
旋轉到第三圈的時候,羅文終于從與腳步的戰爭中出了些許空余,思考著教會安排的臥底任務。
除了集會的地點之外,西維斯給與他的第二個提示便是跟著記號走。
羅文視線越過了辛披散在肩頭的金發,在大廳的各游移,尋找著任何可以被稱之為記號的東西。
“你在看什麼?”
清冷的嗓音在旋律的間隙中鉆了進來,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不悅,辛偏過臉,碧綠的瞳孔過半臉面的鏤空直直盯住了羅文。“和我跳舞難道就這般的無趣嗎?”
羅文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視線已經在大廳四逡巡了太久,手上搭著的舞步也慢了半拍,竟是一腳踩上擺的邊緣。
“你剛剛不會是在看哪個人吧?”辛的語氣輕,尾音卻微微上揚,著一危險的試探。
“不,只是……”羅文絞盡腦想著辯解的理由,目落在近在咫尺的那張致面容上,忽然靈機一,開口道,“只是離得太近了,我不習慣,還是不看你為好。”
辛臉上的不滿之盡去,面下的紅抿出一極淺的弧度。“真是難得,你居然也會說這種話。”
“不過……”
邊說著,辛反而再度近了幾分,面邊緣幾乎到了羅文的顴骨。“我倒是建議你多看看,習慣了就好!”
羅文十分勉強的將一支舞跳完,思索著該找什麼理由,辛則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擺上那道被踩出的灰痕。
“你先在這里歇一會吧,我要去換一套禮服,可能要花些時間。”
辛轉前,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再度湊上前,隔著面在他耳邊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千萬別趁我不在,跟別的人跳舞。不然的話——”
“我會很不高興的!”
那聲音像是糖里裹著鉤子,讓人莫名心,而後那金發與藍便沒了旋轉的人群之中。
羅文繃了許久的脊背終于松懈下來,隨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端起一杯酒,借著舉杯的姿勢再度掃視四周。
管弦樂的旋律換了一首更加熱烈的舞曲,在場的賓客或雙對旋舞池,或三五群圍著長桌舉杯暢飲,笑聲與杯的脆響此起彼伏。
視線掃之下,羅文很快便留意到,靠近侍者通道口的那石柱上,一道刻痕正在燭火的映照下若若現。
那是一個規整的圓環,中心貫穿著一豎。
大腦深涌現一陣鈍痛,伴著而來的是一段來自原的碎片記憶。
這個符號他見過,正是以往德里克舉行地下授課時常用的記號。
圓環代表"聚集",貫穿的豎線代表"方向",豎線指向哪里,便意味著下一個標記在哪里。
羅文不聲的抿了口酒,視線沿著豎線所指的方向緩緩平移過去。
那頭是大廳東側的一扇半開的側門,通向莊園的長廊。
門框的邊緣,又一枚同樣標記刻在雕花紋路的隙之間。
杯中剩下的半口酒被羅文順手擱在了旁邊的條案上,雙腳已經不不慢地朝側門邁了過去。
腳步盡可能平穩,既沒有刻意放輕也沒有加快,保持著一個"喝多了出來氣的賓客"應有的節奏。
穿過門扇的瞬間,喧鬧的樂聲便被厚重的墻壁隔去了大半,長廊兩側每隔數米才掛著一盞鐵壁燈,線昏暗了不止一個層級。
第三個標記出現在長廊拐角的一塊地磚里。
七扭八歪之下,羅文很快就發現自己走進了一條死路,三面都是墻壁,可偏偏最後一道豎線正指向這里。
羅文仔細的打量了幾眼,沒能找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想了想後,主進了元素視界。
微觀的大門在神力的牽引下轟然開。
宏觀世界的彩與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微粒懸浮于深邃黑域之中的壯闊景象。
三面合圍的石墻在元素視界里剝去了糲的灰泥外殼,出了由鈣、硅、鋁等元素排列構的礦晶格。
就在左側那面看上去與其他兩面毫無二致的墻中段,一組排列極其規整的微粒正散發著幽淡的輝,構了那個悉而奇特的圖案。
這是只為擁有元素知力的巫師而設的路標!
羅文將右手按了上去。
指腹下的冰涼、,和普通的磚墻沒有分毫差異。
但在元素視界中,他的手掌接到標記的瞬間,那些排列規整的微粒陡然活躍了起來,沿著磚向四周擴散開去,勾勒出了一個遠比標記本更大的、近乎門扇形狀的矩形廓。
“嗒。”
極輕的一聲機括咬合,石墻部傳出一陣沉悶的滾響。
左側那面墻的下半截竟整塊地向凹陷了下去,出了一條僅容一人側通過的狹窄隙,其後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羅文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石墻在後迅速合攏,將走廊的最後一亮徹底切斷,黑暗完整地吞沒了他。腳下的地面從平整的石磚變了凹凸不平的碎石與泥土,溫度也比外面低了許多。
也就在石墻徹底關閉的剎那,一截冰冷且尖銳的抵住在羅文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