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德爾宅。
折騰了一個晚上,疲憊而困頓的羅文坐在嶄新的木椅上,凝著手中那枚閃著的徽章。
這是西維斯在最後時刻給他的——
教會的圣徽!
也就是之前拉卡用來給教會報信的東西。
這玩意對于羅文而言無異于一顆定時炸彈。
因為他無法確定這圣徽除了定位,發送信號外,是否還有著傳遞畫面,甚至于監聽的功能。
這也是剛剛羅文在面對西維斯盤問的時候沒有選擇撒謊,而是稍作修改後如實闡述地下集會經歷的原因。
又一個大麻煩。
羅文不由的嘆了口氣,臥底可不是這麼好當的。
這回自己雖然糊弄了過去,但過程只能用走鋼來形容,稍有不慎就將面臨【盜火者】以及教會兩邊的共同打擊。
決不能再繼續順著西維斯的計劃來,否則自己早晚得栽跟頭。
羅文一邊思索著破局的之法,一邊想著逃亡的泰維爾等人。
他今晚冒險將這些人救了下來,除了自保外,就是為了取得對方的信任,好從這些【盜火者】口中問出為正式巫師的方法,甚至于解決自己腦子里的拉普拉斯之妖。
咚咚咚……
正當羅文思索著,一陣敲門聲驟然響起,而後傳來的是烏爾夫的聲音。
“羅文爺,有人找您。”
羅文愣了一下,立刻將圣徽丟進了屜里,隨即起開門。
老管家烏爾夫正躬站立在門外,旁那道倩影赫然就是——
辛!
“你怎麼來了?”
羅文頗為意外,要知道教會現在可還正派人追查逃亡的【盜火者】們,對方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到了他的家里,這膽子簡直是大到離譜。
“怎麼,不歡迎我嗎?”金發已然換上了一襲貴族長,談笑間便要步門檻。
然而羅文的手卻是先一步橫立在了門前,開口道。“我的房間有些雜,不太適合士進,我們還是到外面喝幾杯吧。”
辛略顯詫異的看了羅文一眼,不過笑容很快就重新浮現在了臉上。“既然如此,那不如到我家里好了,在那里不會打擾,我們可以花一整夜……慢慢聊!”
羅文角微,要不要說的這麼曖昧,不過這正合他意,便點了點頭。“那也好!”
一旁的烏爾夫肅然起敬,佩服的看著羅文,僅僅一個舞會兩人的關系就進展到這種地步了嗎?
這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
平穩的車碾過堅的石板路,發出吭哧的聲響。
“我們就這麼出去,會不會太醒目了?”羅文通過車窗看向外界,寬闊的街道上不乏舉著火把的巡邏城衛,但并沒有人上前盤查這輛裝潢華麗的馬車。
辛搖了搖頭。“我來找你又不是什麼需要遮掩的事,有時候越是醒目反倒越是安全。”
“倒是你……剛剛不讓我進門,是房間里有什麼不方便被我看到的東西嗎?”
說到這里,金發微微前傾,臉頰幾乎到了羅文的耳邊。
“該不會是和教會有關吧?”
辛用的雖是問句,但語氣卻無比的肯定。
羅文的神為之一頓,不清楚對方是看出了什麼端倪,還是說打聽到了些什麼。
辛將羅文的反應盡收眼底,重新坐回了原位,帶著一幽怨道。“怪不得今天你會這麼爽快的答應我的舞會邀請。”
之前在集會現場,羅文拿出給的邀請函,說沒法拒絕的時候,辛就覺有些奇怪,只是當時的形勢來不及多想,事後想起,這無疑是再明顯不過的破綻。
“你讓我們先走,自己執意要留下來,為的就是去見西維斯吧?”
要不要這麼敏銳?
羅文的額間冷汗直冒,還未等他出言辯解,辛便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不,這也不太對!”
微微蹙起眉頭,就在不久前,羅文可是當著的面,給這位大主教來了幾下狠的。
說有二十名獵巫者死在了舞會上,那可都是從城衛中選拔出來的英,還死了一位晨曦騎士,足以讓西維斯疼許久。
更別說,如果沒有羅文的干涉,他們現在已經被教會給抓了。
哪怕是苦計也絕不至于做到這種地步。
辛向羅文,開口道。“所以說,你不準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羅文頗為無奈的說道。“我之前的確在為西維斯工作,命為德里克的學徒,不過在聽了幾次課程後,發現他講的也不無道理……元素無不在,是構建質的本源,魔法也并非那般邪惡……”
羅文三言兩語間便將自己形容了一個在臥底工作中看破真相,對教會愚弄大眾的歪理學說產生懷疑,最終幡然醒悟、迷途知返的人設。
“我雖然作為教會的臥底,但并未出賣過你們的報,西維斯大概是已經發覺不對,把我當了一個棄子,所以之前在集會上才會被拉卡針對。”羅文補充道。
“原來是這樣。”辛聽著羅文的敘述,頗為憾的說道。“我還以為是你終于想通了呢。”
想通了什麼?
羅文正詢問,馬車便已停了下來。
辛掀開車簾,率先走下了馬車,羅文也隨即跟上。
瓦爾伯爵的莊園坐落于城市的北端,高聳的鐵藝大門如同兩把并列的長戟刺向夜空,門後是一片廣闊的半圓形庭院,和大片圍繞著噴泉雕塑的花園。
在穿過兩道拱門和一條掛滿畫作的長廊,辛在一扇雕著鳶尾花紋的橡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推開房門,一淡雅的薰草香味撲鼻而來。
映羅文眼簾的是一間兼奢華與雅致的居室。
暗紅的綢帷幔從穹頂垂落,半掩著那張寬大的四柱床,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梳妝臺。
在將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辛便已徑直走向書架,練地從上面拿出了一本厚重的書籍,右側的整面隔板無聲地向開,出一條向下延的石砌階梯。
羅文挑了挑眉,跟著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