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著一襲紅錦羅,輕輕推開了房門。今日來辦一件事,為房中的男子——
留種。
這人昏睡已有數月,家人希為他留下脈,請來辦事。
房中甜香氣氤氳縈繞,沖得一陣頭暈目眩。勉強定定神,往前看去。前方一張偌大的象牙床,懸著白綾羅帳幔,有道修長的影靠在床頭坐著。
沈姝關上房門,從袖中出小瓷瓶,倒出里面的藥丸放進雙中,輕輕咬碎,吞下。
藥的味道很怪,又苦又甜,在舌尖上反復折磨的味覺。強行咽下怪異的味道,快步往床前走去。
刷地一下,掀開了帳幔,看向那影。
男子戴著一張白玉面,眼睛合著,上只穿了一件白寢,細細的帶子松垮地系著。他并不瘦,甚至材修長結實,若不是寢下層層縛束的繃帶,沈姝不會認為他是個病人。
猶豫片刻,著頭皮坐到了男子上。
在宮中為奴六載,曾近伺候過寵妃。皇帝臨幸妃嬪時,就站在榻前不遠伺候著,隨時遞水遞。初時也會面紅耳赤,不知所措。後來便練出了聲從耳中過,半點不留心的本事。畢竟稍有差池,會死的。
有之前那丸藥的作用加持,很快就陷了燥熱之中,將寵妃那里學來的手段,一一用在了男子的上。
大夫說過,只要在這五日,每晚過來與他圓房,懷孕的機會很大。
正琢磨怎麼繼續往下進行時,男子突然睜開了眼睛,滾燙的手掌用力鉗住了的細腰。
“放肆,你是什麼人!”他低啞地質問。
沈姝陡然僵住。
他怎麼醒了?大夫不是說他不可能醒過來了?
“找死!”男子的手掌愈加用力,掐得沈姝腰都快斷了。
“放手。”沈姝掙扎起來。
不料的扭掙扎,竟讓男子越陷越深!
男子的呼吸也開始急促,他烏幽幽的眸子低下去,看向了沈姝的紅緞擺。擺下是什麼場景,他已經察覺到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男子的子猛然一僵……
沈姝愣住了,沒想到一切結束得這麼快!
“滾!”男子咬牙,啞聲怒斥,惱之意分外明顯。
這時外面猛地響起了一聲巨響,打斷了的話,還震得猛地一個哆嗦。
男人猛地轉頭看向窗戶,只見素綠的窗紗上映著熊熊火!有幾個人驚恐地尖著,瘋了一般從窗外狂奔過去……
“晉王攻京城了!”
晉王起兵至今不過短短二十幾日,竟然這麼快就攻進了京城!
沈姝快而起,奔向大門,打開門看向外面。火映紅了整片天,廝殺聲已經近在咫尺……
…………
四年後。
“醒醒,到了。”沈姝正在睡夢中,被牙婆用力推醒,定定神,坐正了子。
連著六日未能睡好,方才馬車搖搖晃的,竟然在馬車上睡著了,還夢到了四年前城破那日發生的事。那場大火直到今日,依然讓心悸。那晚的男人戴著面,至今也不知那人是誰。
同馬車的另五名子已經下了馬車,從隨小包袱里取出一面小銅鏡,整理了一下發髻裳,把頭上唯一一支素銀釵扶正,這才貓腰鉆出了馬車。
凜王府要給小公子招娘,來應聘。牙婆把們給等在角門的凜王府嬤嬤,厲叮囑了們幾句話,這才讓們跟著嬤嬤從角門進了王府。
“小公子弱,見不得臟東西,聞不得不干凈的氣味。”嬤嬤把幾人帶到一棟小樓前停下腳步,轉過,嚴厲的視線從幾名子上一一掃過,“你們想進凜王府,第一關就是驗。”
“啊?驗,咋驗啊?”
站在沈姝前面的幾個子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起來。
嬤嬤朝著早就站在前面的綠丫鬟遞了個眼:“一個一個帶進去,查仔細。”
有兩個子打了退堂鼓,轉就想走。
“凜王府找娘,和牙婆說得清清楚楚,你們敢來,便是知道要過幾道關卡的。”嬤嬤冷聲道。
沈姝想了想,快步走向了綠丫鬟。
“我先來吧。”輕聲道。
凜王府娘的例錢高,試用時月例五兩,功留下了,每個月八兩!
這實在是筆大錢!
新朝建立堪堪四年,那場仗打得太慘烈,直到去年百姓方才息過來,做夢都想找到一個穩定的活計。娘就是要照顧孩子,會。的寶兒是一手養大的,那孩子生在最苦的時候,沒吃沒喝,子弱得跟小病貓似的,好幾回差點走了。能把寶兒養大,這位貴的小公子一定也可以。等攢夠了錢,就能給寶兒買人參了。
進了室,綠丫鬟指揮開始。
張,抬臂,轉。
綠丫鬟皺著眉,盯住了沈姝背上那道從肩上橫貫到腰間的鞭痕。那一鞭子是在宮中為婢時的,差點把腰給斷了。
“你孩子多大了?”綠丫鬟問道。
“三歲。”沈姝輕聲回道。
綠丫鬟看垂首回話的樣子,又問:“你在大戶人家做過?做過多久?”
“做過六年。城破時,那家人沒了。”沈姝平靜地回道。
其實也生于大戶人家,十一歲前是丞相府千百寵的嫡小姐,十一歲後,被貶為罪奴,做了六年宮婢。先是洗,寒冬臘月凍得十指全是凍瘡,爛到流流膿。後來去寵妃邊伺候,寵妃坐著跪著,直跪的雙膝快廢掉。而那寵妃是在家中時,每回見都會討好的小表妹。
世事弄人,今日風,怎知明日又會怎樣?
沈姝扣上扣,系好腰帶,從隨的小錦袋里拿出一只香盒放到綠丫鬟手中。
“姐姐莫要嫌棄,這是上好的冰片所制。”
丫鬟怔了一下,打開香盒聞了聞,神松快了一些:“你是個懂事的,出去等著吧。”
沈姝趕道謝,快步走了出去,安靜地站在一邊等著。
“王爺和小公子回來了。”前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沈姝抬眸看去,只見一道高大修長的影正往這邊走來,懷里還抱著一個雕玉琢的小公子。二人都穿著黑,眉眼都冷冷的,那小男娃趴在男子肩上,病歪歪的模樣。
這人正是當今攝政王,謝硯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