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攏煙看清攔路的是謝硯凜,連忙行禮。
謝硯凜從邊繞過去,徑直站到了錦寶兒面前,認認真真地看的臉。
錦寶兒大口吃著餅,小腮幫子一鼓一鼓,仰著小腦袋看謝硯凜。
眼前這個男人很好看,高高的,壯壯的,如果他是娘親的兒子,肯定能幫娘親干很多活!
“大人好。”用小手帕,站起來,拉著小子行禮,笑瞇瞇地和謝硯凜打招呼。
姑姑教過的,遇到穿得很貴氣的男人就大人,很貴氣的人就夫人小姐,全都記著呢。
謝硯凜低下子,更認真地看錦寶兒,啞聲問:“你幾歲?”
“三歲半。”錦寶兒立起三手指,聲氣地說道:“大人可以讓讓路嗎,姑姑要帶寶兒過去。”
三歲半,時間對不太上。十月懷胎,若是他的脈,應該再小幾個月份。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是沈姝和他有緣,所以生了一個和他有幾分像的孩子?
“小沈姝,你怎麼區別對待呢。”衛昭咧笑了。他去沈家看的時候,小家伙也發現了他,可沒向他笑,也沒有行禮,還沖他呲牙了,小貓兒一樣炸。
錦寶兒聽到他娘親的名字,歪了歪小腦袋,似是才認出衛昭。
“啊,是趴在墻上的大叔。”呼呼地說道:“你不要趴墻上,那樣不對,娘親修墻很累的,不能弄壞院墻。”
謝硯凜看著這作,眸驟然一沉。
小時候父親總教訓他,說他歪頭看人的樣子不規矩,不許他這樣看人。但父親不知道,他歪過頭時右眼才看得更清。
“你的右眼,是不是看不清?”謝硯凜上錦寶兒的眼睛,緩聲問道。
他聲音很沙啞,因為耳朵的關系,說話時語調也與正常人不一樣。
錦寶兒眨了幾下大眼睛,搖搖小腦袋:“錦寶兒壯壯的,眼睛也壯壯的,看得清!”
才不會說自己右眼看不清呢,娘親給治病很辛苦,不想讓娘親知道寶兒的眼睛也生病了。
“真的?”謝硯凜又湊近了些,看錦寶兒的眼睛。
錦寶兒抬起涼涼的小手,抵在了謝硯凜的臉上,“不要親寶兒,只有娘親和姑姑能親寶兒。”
“寶兒,王爺不會傷害你,你把手放下!王爺是聽不見,所以要離你近一點,看你的說話……”衛昭趕過來哄。
“別。”謝硯凜抬手擋開他,仍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任寶兒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錦寶兒開口了,眼睛眨眨的,一臉的認真:“你是不是生病了?疼疼啊?我娘親做的餅能治病,你要不要買呀?”
拿起小鍋里熱好的蘿卜餅,雙手捧到謝硯凜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只要十文錢一個,香的!吃了壯壯的!”
衛昭:……
他家王爺看上去像病人嗎?這話可不興說!
“乖寶兒,王爺康健,沒有生病。”他上前去小聲解釋。
錦寶兒又歪了歪小腦袋,理直氣壯地說道:“可是他耳朵生病了,吃了蘿卜餅就會好。好吃的蘿卜餅,我只賣十文錢一個哦!錦寶兒,真善良啊!”
最後一句話仰高了小臉,又又大聲,引得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全被逗樂了。
攏煙:……
有點兒尷尬,可是這不是錦寶兒在胡說,這些話全是沈姝平常夸錦寶兒的。錦寶兒壯壯的,錦寶兒真善良啊,錦寶兒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寶寶……
衛昭握了拳,輕聲咳嗽了起來。
三歲的小丫頭,就算冒犯了謝硯凜,他還能打小丫頭不。況且謝硯凜本聽不到!若是王爺問他寶兒說了什麼,他就胡編幾句,說錦寶兒剛剛一直夸王爺威武,要送餅給他吃。
謝硯凜低眸看著遞到面前的餅,啞聲道:“衛昭,錢。”
衛昭松了口氣,連忙拿出錢袋,從里面抓了一把碎銀子出來。
嗯,好像多了……這一把碎銀子,應該有三兩,夠這姑侄過一陣子了。
他瞄謝硯凜,見他沒朝自己看,于是飛快地把銀子全塞給了攏煙,小聲道:“拿著,回家去。”
他是覺得陳義雖是太監,卻以殘破之軀,大義赴死,死戰不退,很值得欽佩。既然沈姝是陳義娶的妻,那不管這孩子是誰的,都算是陳義的後人,他該幫襯才對。
衛昭剛想把錢收起來,突然謝硯凜那修長的過來,奪過錢袋,輕輕地放到了錦寶兒懷里。
“拿著。”他啞聲道。
沉甸甸一袋銀子!
起碼有七八兩。
錦寶兒雙手往下一墜,小張得老大,震驚地看向了謝硯凜,
“大人,這些銀子,你都不要了嗎?”眨著眼睛,呆萌萌地問道。
“王爺賞賜給你們的,拿著吧。”衛昭朝攏煙打了個手勢,低聲道:“別在王府附近呆著,早點回去。”
攏煙明白他的意思,沈姝在王府當差,和寶兒在這里會讓沈姝分心,辦砸了差事就不好了。
“多謝王爺賞賜。”攏煙行了禮,拖起板車往回走。
錦寶兒坐在板車上,自己把小花被子扯起來披好,埋著小腦袋,激地數銀子。
一塊一塊地擺在面前,再一塊一塊放回錢袋里。然後再拿出來一塊一塊地數,再裝進去……
能數一百個數,現在這里有二十個碎銀子,是很多很多的錢!有錢啦!娘親可以回家,不用當娘。也不要吃有的蘿卜餅,只想天天和娘親呆在一起。
謝硯凜一直看著寶兒,心里竟生出一的不舍。
怎麼會這樣?
他摁住口,想要散這點奇怪的覺。許是最近太平日子過多了,人也多愁善起來了,看到和謝黯一樣乖巧的小孩,就會不自的多出幾分憐。
“王爺,安王和常郡主來了。”衛昭突然皺起眉,指著凜王府大門方向說道。
王府門口浩浩地來了好一堆人。領頭的是一明艷騎裝的崔敏。六王爺霍尋安和丞相府駙馬鄭驚瀾跟在左右,後是一大群隨從,手里捧了好些禮盒。
崔敏是崔明珠的親堂妹,崔明珠戰死後,崔家人都得了封賞,崔敏更因為救太後有功被封了郡主。與崔明珠好,所以時常會來看謝黯。太後也有意將許給謝硯凜,讓親自來照顧小公子。
但謝硯凜從無此意,所以只要來了,便會避而不見。
衛昭把寫好的字舉給謝硯凜看:王爺可要暫避?
謝硯凜腦袋歪了歪,抬步往府門口走去。
……
王府,謝硯凜主院。
沈姝洗凈了玉蘭花,一片一片凈鋪開。等花瓣晾干,一半用浸泡,一半用來做菜。
花瓣為食是可行的事,看過小公子的病案冊子,可以用玉蘭花做一道玉蘭花蒸糕,一道香焗黃魚,再配上一碗南瓜蒸米飯。
咔嚓咔嚓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沈姝轉過,恭順地行禮:“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