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衛昭想不明白謝硯凜為何瞪他，索不想了。
反正這主子子乖戾，衛昭從來都猜不著他的心思。而且他看著高貴矜持，其實手段辛辣得很，遠不是外人看到的這般雅致無爭。衛昭只要確定謝硯凜不會要他的腦袋就行了。
他一手扶著腰間的長刀，大大咧咧地帶著沈姝進去。
書鋪里林立著書架，正中間擺的是朝廷大考要考的六書，圍著六書又有詩詞歌賦，再往四周鋪散開水利工耕。
衛昭要找的孩畫本在里間，書鋪的掌柜很會做生意，這里間不僅有書架，還放了團，小桌，一些零。幾個半大的孩子正趴在小桌前津津有味地看書。
沈姝看著孩子們，又覺得謝硯凜實在有本事，短短四年，便能讓京中恢復至此。
“沈娘子你識得些字，你來瞧瞧，這幾本小公子可會看？”衛昭拿著幾本新出的畫本，招呼沈姝過去。
沈姝聞言慢步走了過去，剛想接過來，謝硯凜那只修長漂亮的手便搶先一步奪過了畫本。
“王爺。”衛昭有些驚訝，平常都是他進來挑幾本，謝硯凜不下馬車。
謝硯凜了眸子，拿著畫本，抱著錦寶兒坐到了小桌前。
那幾個半大孩子看向謝硯凜，見他俊臉沉，氣場冷峻，當即就扔掉手里畫本撒跑了，有一個甚至快嚇哭了，眼淚包在眼睛里，一邊跑一邊哼唧。
錦寶兒費解地看著那些孩子，聲氣地問道：“這些哥哥怎麼了？”
“他們看完了，回家。”謝硯凜回道。
錦寶兒點點小腦袋，一副理解的樣子：“真乖啊，早早回家。”
衛昭樂了，手就要錦寶兒的小腦袋：“咱們寶兒也乖……”
可他的手還沒到寶兒，謝硯凜抄起書啪的一下拍開了他手，剎那間，寬大的手掌現出一片紅。
謝硯凜打他！他竟然打他！衛昭傻眼了，他怎麼得罪謝硯凜了，為什麼打他！
“那屬下出去候著。”他著手，郁悶地走了出去。
他得和外面守衛的伙計們談一談，今日到底做錯了什麼事，讓謝硯凜這麼討厭他。
沈姝沒發現這邊的靜，仰頭看著書架最上方的一排書，心跳越來越快。那一排最邊上了書標，有個再悉不過的書名《狐貍》。
那是二哥親手寫的畫本子。
看狐貍和俊秀才的故事被二哥發現了，二哥就給專寫了個畫本子，寫的是狐貍化沈姝的坐騎，帶去四玩。
這種畫本子自然是賣不出去的，只是沒想到竟還有書鋪在賣。
踮起腳尖去拿那書，手指在貨架上了好幾下都沒能拿到。這時鼻尖鉆進了一縷冷香，寬大的袖子從臉頰掃過，從頂上拿下了那本書。
“多謝王爺。”沈姝一喜，連忙出雙手去接。
謝硯凜只瞧了一眼，便拿著畫本子坐回了原，一只手很自然地擋在錦寶兒的後，免得從凳子上摔下去。
錦寶兒這時正拿了個桌上的零吃。
這是一盤香花生，每一顆都裹著香的外皮，看著就人。著圓滾滾的一顆放進小里，嚼吧嚼吧，又拿一顆放進小里，眼睛亮亮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沈姝那邊。
到底是個孩子，吃是天。
沈姝又往書架上看，那是唯一一本《狐貍》，再想看，就只能湊到他邊去。
罷了，等他過個眼癮，便把書買下來。
沈姝手在上了，發現自己一個銅板都沒帶。今日不知道會臨時出府，所以不可能帶錢。
“衛大人，借我點錢。”快步出去，朝衛昭求援。
“借什麼，想買什麼盡管拿，我出錢！”衛昭的大掌砰砰地往膛上拍。
另幾個侍衛看著衛昭，都笑了起來。
“給錦寶兒買東西，我們衛將軍歡喜得很。”
“就是就是，衛將軍求之不得。”
衛昭被眾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趕拿出錢袋給沈姝。
“喏，隨便花！”他說道。
沈姝打開錢袋，擇了最小的一塊，向衛昭道了謝，快步回到書鋪里。方才明白侍衛們在笑什麼，衛昭是好人，可并無此意。覺得今日之後，和衛昭也得保持些距離才好。
“掌柜，我想買那本狐貍。”沈姝找到掌柜，把銀子遞給他。
“方才那位公子已經買下了。”掌柜笑著搖頭：“想不到啊，這書竟然也會有人買。”
“這書很好啊。”沈姝有些懊惱，轉頭看向謝硯凜，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可他為什麼要針對呢？是不是因為昨晚看到他失態的樣子？所以用這種法子走？若是他趕走，謝黯肯定不樂意，可如果沈姝自己走，謝黯便不會怪謝硯凜了。
沈姝覺得謝硯凜真是莫名其妙，都沒怨他趁著藥占便宜，他怎麼好意思針對。
算了，每個月三十兩月例……
忍。
再怎麼著也要撐過這個月，賺了這三十兩再說。
垂眉斂目地走進去，坐到了小桌對面，看著沈寶兒吃東西。已經吃了小半碟子的香花生了，小手上沾了好些花生沫，油油的。
沈姝連忙拿出帕子，準備給錦寶兒手。千萬別到謝硯凜上，可賠不起他這錦華袍。
帕子剛過去，謝硯凜的手先了過來。
他的指尖上也沾了花生沫。
沈姝拿袖子隔著他的手腕，穩穩地托住他，這才給他干凈手指。
謝硯凜看著白皙的手指尖在眼前晃去，先前在馬車上那種燥熱又悄悄躥了躥。
“好吃的。”錦寶兒終于吃得心滿意足了，著自己的小肚皮，笑瞇瞇地看沈姝：“王爺哥哥請錦寶兒吃花生！”
“不是哥哥。”沈姝糾正，可生不出這麼大的兒子！
“嗯嗯，不是哥哥，”錦寶兒用力點小腦袋，小臉一仰，大聲道：“是王爺哥哥！”
真的很開心很開心，而且吃飽了，也有力氣，才會這樣大聲說話。平常在外人面前都像小貓兒一樣，細聲細氣，乖乖巧巧。可在謝硯凜面前，竟出了調皮的本。
沈姝看著，心里一陣難。錦寶兒跟著吃太多苦了，所以才會那麼乖巧。往後一定要再努力一些，讓當一個快樂的寶寶。
“這是香玉坊寄賣的胭脂，公子今日買的書多，我送公子一盒。”掌柜把謝硯凜買的書包好，又拿了盒胭脂出來遞給謝硯凜：“這位姑娘絕，點上胭脂，定會更加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