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聽雪軒院子里黑跪了一片，各個噤若寒蟬。
小音哇了一聲。
“原來我們這里有這麼多人。”
這話就像是一把刀，懸在這些下人頭頂。
誰能想到長公主會突然出現在偏僻的小院子，還是為了一個面首而來。
楚華裳端坐堂上，正端起一杯熱茶，氤氳霧氣模糊了冷厲的眉眼。
沈安和在下首，心翻涌。
那些憤憤不公，還有被人撐腰的得志，統統被他下來。
在長公主面前，他還得偽裝，這些緒泄不得。
“聽雪軒管事的是誰？”
一個跪在前頭的碩婆子子一抖。
“回殿下，正是老奴。”
沈月被楚華裳抱在膝上，問：“你見過嗎？”
搖頭，“沒見過。”
婆子低著頭，態度恭敬從順。
“月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是老奴啊，王婆子。”
沈月從金大上跳下來，走到跟前盯著那張老臉看了又看。
“沒見過。你是今天新來的嗎？”
王婆子臉皮上掛著笑，從牙里出幾個字來。
“姑娘要不再看看呢？”
沈月還是搖頭。
“沒見過。”
王婆子一愣，頓時猜出來沈月是故意的。
低聲音，咬牙切齒。“賤蹄子，你才五歲，心機就如此深沉？你……”
“嬤嬤，我賤蹄子。”
沈月轉就告狀，話語清晰的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掌！”
方嬤嬤呵斥一聲，立馬又兩個健壯的婆子上前來，一左一右的抓著王婆子，左右開弓的打了十幾下。
看著王婆子那張已經腫得快要說不出話了，方嬤嬤才喊停：“行了，殿下還要問話呢。”
只聽高有盞茶不輕不重的放在桌上，發出脆響。
楚華裳齒間碾出的字眼裹著寒意：“本宮不問，本宮讓你自己說。”
王婆子腫著一張臉，更是疼得快要麻木。用力的讓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為自己辯解。
“殿下容稟，奴才怎敢罵月姑娘，是月姑娘年紀小，聽錯了。至于做事……實在是聽雪軒里雜事太多，老奴怕顧不周全，只得親力親為，沒跟別個下人那樣在主子面前混眼，所以才沒讓月姑娘認出老奴這張臉。”
楚華裳冷睨著，王婆子一慌，趕磕頭認錯。
“那你們也是這樣的？”
王婆子回頭去看，可這些人的頭都要匍到地上去了。
這是要把推出來頂罪？
“殿下，老奴冤枉啊，老奴只是……”
王婆子自知解釋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指著沈月喊道：“殿下，這丫頭剛才明明認出奴才卻不承認，分明就是故意的！心機本就不像個五歲的孩子，，在公主府分明是有利可圖，不安好心啊……”
沈安和心懸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看向兒那邊。
被點名道姓的沈月此時正仰起那張稚的小臉，疑的看向眾人。
這麼小，這麼可的孩子，哪像是有心機的樣子。
方嬤嬤一腳把王婆子指認的手踢開。
“誰給你的膽子，敢用手指著我們月姑娘。”
王婆子抖如篩糠，一下下的磕著頭。
“殿下恕罪，老奴只是，只是……”
長公主瞳孔驟，聲線陡然沉如鐵石。
“王婆子直接打死，其余人等各領二十杖，攆出府去。”
片刻後，庭院中杖聲悶響混著哀嚎，楚華裳忽覺袖角微沉，垂眸竟是沈月住了袖，著前方，懼怕的微微抖。
方嬤嬤打了個手勢，這些人立馬被拖了出去。
長公主為了一個面首打了聽雪軒的所有下人，事不過片刻就傳遍了整個公主府。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沈家父，得罪不起。
等外頭清凈了，方嬤嬤才重新領著一些人來，給楚華裳過目，也給沈安和跟沈月看看。
這些下人雖然被派到聽雪軒做事，卻不敢有半點怨言。
方嬤嬤又從里頭挑了四五個出來。“姑娘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沈月看都沒看，只是眼的看著方嬤嬤。
“嬤嬤～你難道忘記了？”
這是昨天方嬤嬤答應了的，做人要講信用。
方嬤嬤帶著幾分不悅，“這麼多丫鬟還不夠你挑的？”
可轉了，又趕走到楚華裳跟前，把要人的事說了。
片刻後回來，跟沈月說：“殿下讓你挑個別的丫鬟，說那是三公子的人，也做不得主。”
沈月頓時無打采。
連金大都做不了主啊……
“如果姑娘真的想要，不如親自去求求三公子？”
方嬤嬤才說完，沈月就嚇得連連搖頭。
嬤嬤你別禍害人了，上次就是你讓我去求，結果差點被楚琰殺了啊！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丫鬟，沈月一點兒勁兒都提不起來，本該裝病的是沈安和，可跟現在的沈月比起來，他是半點及不上。
但為了兒，沈安和只能又哄起了長公主。
楚琰聽說母親去給沈家父撐腰做主的事，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
只是對沈月有些好奇，“想要我院子里的丫鬟？”
空青頷首，“殿下念可憐，已經點了頭，讓方嬤嬤明日來要人。”
“不給。”
楚琰一口回絕。
“算什麼東西，還想讓我的人去伺候？”
喝了口清茶，他才想起來問：“怎會突然想要我院子里的丫鬟？”
空青只說沈月來求那天遇見了銀瑤，但也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或許是有眼緣。
楚琰不屑，“我怎麼就沒合眼緣的人？”
空青：主子眼高，誰都不曾放在眼里，又怎會與人有眼緣。
……好像也不是。
那沈月不就是像沙子，突然闖進主子的眼中，他恨得牙。
“去把那個丫鬟來，我倒是要看看，沈月為此求到母親跟前的丫鬟，到底是個什麼人。”
片刻後，一路低著頭的銀瑤被領到楚琰面前。
楚琰盯著看了兩眼，半點沒覺得這丫頭有什麼過人之。
“你銀瑤？”
銀瑤趕行禮，心中惴惴。
楚琰突然勾起角，“從今往後，你就在我跟前伺候。我走哪兒，你伺候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