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主府,沈月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安和。沈安和正捧著一本書,可心思明顯不在那上頭。
見回來,沈安和把書放下,語氣溫和,與平常無異。
“,見著三公子了?”
沒應聲,而是當著他的面,走到旁邊的嵌柜,打開右下角那個暗格。
沈安和幾乎是躥起來。“,你干什麼?”
沈月把里頭那些銀子全都拿了出來,丟給沈安和。
“你現在就出去,把這些銀子全都花了,買釵,買玉鐲,什麼貴重你就買什麼。”
沈安和臉有些難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些銀子,他攢了很久。
“爹爹,你聽我的。”
那張稚的小臉上全是擔憂,看得沈安和心驚跳。
“楚琰告到殿下跟前了?”
“遲早的事。”
催著沈安和,“爹,錢沒了可以再攢,但如果現在就被長公主厭棄,以後我們的日子可不好過。”
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的沈安和,不以為然。
“事都過了這麼久了,出不了什麼岔子。,你太杞人憂天。”
“爹!”
沈月有時候真的很氣這個傻子爹。
見兒眼尾通紅,淚眼汪汪,又想著他曾經答應兒卻又沒做到的事,想起兒說怕被攆出公主府的那些話,他只能將銀子裝好。
“好,爹聽你的。”
怕老爹又騙,沈月拽著他的擺,“爹,我跟你一起去。”
沈安和無奈,只能帶著一起出府。
算起來,除了贅那一天沈月走過京城大街,今天這還是第二次。
剩下的兩回,一次是去國公府給太夫人過壽,一次,就是剛才去京畿大營了。
不過這兩回都是坐馬車,什麼都看不到。
現在終于有機會了,沈月像只飛出籠子差點就抓不回來的鳥,嚇得沈安和死死的抓著的手,再也不敢放開了。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帶著沈安和去了京城最好的幾家首飾鋪子,終于是挑了一支累嵌寶石的金簪,沈月也用自己的私房錢買了一對八珠環飾耳墜。
準備回去時,沈月又跑去門口的小攤販那里,聲氣的跟人家一通還價,最後用一兩銀子買了一盒胭脂。
回去之後,沈月把銀瑤拉到一邊,將那盒胭脂塞到手里。
“送你的。”
著胭脂,銀瑤驚喜不已。
“姑娘這是哪兒來的。”
沈月揚起小臉,滿是驕傲。
“我買的,也是我挑的。”
催著銀瑤試試,銀瑤打開一眼,是最好看的胭脂雪。
沈月歪著小腦袋看著的反應,“姐姐可喜歡?”
銀瑤只覺得心都要化開了。
“奴婢喜歡。”
沈月沒有楚琰大方,手里的錢大頭已經給金大買了禮,剩下的就只夠買這一盒胭脂了。
不過以後等有了錢,肯定還會再給銀瑤買其他東西的。
就在這時,長公主那邊來人了。
“殿下吩咐,讓沈先生跟姑娘趕去正廳問話。”
沈月心里咯噔一下。
什麼事這麼著急?還得去正廳?
難不,是王管事那邊出事了?
到了正廳之中,果真上午看見他們就掛著溫和笑意的楚華裳,現在眉眼間卻蘊起了威嚴與疏離,那雙目淡淡一掃,不必言語,便自有迫人的氣勢。
他們前腳剛到,王管事後腳也來了。
他躬著子,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沈月卻能出來,他在發抖,在害怕。
而坐在另外一側的沈安和卻看見被王管事攥在手里的賬本,頓時,他臉上褪盡,角微張,那雙總是含著溫水的眼眸里迅速漫開恐慌。
倒是一直擔心被揭發的沈月,在看見今天王管事穿著的這服時,心穩穩的落下了。
“王貴,是你說,還是本宮來問?”
王管事膝蓋在地上,連連磕頭。
“殿下明鑒,小人是清白的。”
楚華裳余冷睨到沈安和上,“安和,你呢?”
一瞬間,空氣凝滯。
他啞著嗓子,心里慌起來。
“殿下這是何意?”
方嬤嬤冷哼一聲,“沈先生裝什麼糊涂,你跟王貴私吞府上采買綢錦緞的銀兩,已經被人捅到殿下跟前了。”
“胡說,我從未做過這種事。”
提醒過,如果事被人揭發,他決不能承認。
半句都不行!
“是誰說我與王管事私吞銀兩?可有證據?”
他聲音有些發,帶著一種被污蔑的委屈和驚恐。
王管事做事穩妥,他為人謹慎,每次吃了回扣都會把痕跡抹干凈,北遼的皮草這麼大的油水,更是不可能留下蛛馬跡。
拿不出證據,他就是無辜的!
楚華裳臉上那邊溫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寒霜。
眸微瞇,目如冰錐般刺向沈安和。
“去,把賬本拿過來。”
沈安和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的看向沈月,卻見沒有一點兒慌張,只睜著那雙清澈靈的眸子,一臉懵懂的看著。
沈月冷靜的本不像個五歲的孩子,而他這個大人,卻差點慌了手腳。
他快速的穩住心神,從王管事手里走了那本攥著的賬本,呈到楚華裳跟前。
除了翻閱賬本的聲音,正廳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王管事額角滲出冷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紙頁嘩啦作響,半晌後,楚華裳忽的輕笑一聲,將賬本不輕不重的放回桌上。
一時間,正廳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貴,你在公主府做事也有多年了吧?本宮讓你做采買綢緞錦的管事,看中的可不是你做假賬的本事。三萬兩雪花銀,夠在你老家淮南置辦十宅院了吧?”
將賬本摔在王貴臉上,連帶著桌上的茶盞也被掃落在地。
“你這是打量本宮久居宅,算盤珠子都撥不利索,賬本也看不懂了?王管事,你好大的膽子。”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千斤重錘。
“殿下饒命!”
王管事徹底慌了,他砰砰的磕著頭,聽著聲兒都覺得疼。
大概是磕的清醒了,突然涕淚橫流的指著沈安和,“是他,是他指使我這麼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