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已經圍了好幾圈人。
阮棠被林曉葵拉著,在人群外圍,宋恬跟在林曉葵另一邊。
但們只是不起眼的配角,主角是那四輛緩緩停下的超跑。
銀灰的布加迪,暗紅的法拉利,純黑的邁凱倫,還有一輛寶藍的蘭博基尼。
四個男生靠在車邊,姿態隨意,卻讓整個場的氣氛都熱烈了。
他們是學生會四大執事,圣瀾真正的規則制定者。
場中央的空地,一個男生跪在那里,穿著圣瀾的校服,但此刻那服沾滿了灰塵和腳印。
他就是方兆,昨天在論壇發帖揭F4校園霸凌,當眾辱罵司凜的那個。
此刻,他的後頸被一只锃亮的黑皮鞋踩住,整張臉幾乎在地上。
踩著他的人背對著阮棠,個子很高,肩很寬。
外套隨意敞著,里面是件黑襯衫,微微側著頭,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那是裴衡。
他里叼著煙,笑得吊兒郎當,手搭在另一個男生的肩膀上。
那個男生阮棠知道,是炮灰系統攻略對象,溫衍。
溫衍今天沒穿校服,一淺灰休閑裝,襯得他整個人溫潤如玉。
但此刻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方兆,眼神很淡。
裴衡吐了口煙圈,鞋底在方兆後頸碾了碾,“嘖。”
“昨天不是能說麼?帖子寫得不錯啊。”
裴衡彎腰,煙頭湊近方兆的臉,“字字泣,控訴我們禽不如,嗯?”
煙頭的火星幾乎要燙到皮。
方兆猛地偏過頭,啞著嗓子說:“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
這次開口的是溫衍。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方兆面前,垂眼看著他。
“什麼事實?你說說看。”
方兆抬起頭,破碎的鏡片後面,眼睛紅得嚇人。
“你們隨意欺負同學,把人掛上白名單,讓全校人都能踩一腳,這不是霸凌是什麼?”
“還有那些生……”他聲音發抖。
“那些被你們玩過的生,事後拿錢打發,把人當什麼了?”
溫衍了然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像三月春風。
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方兆渾發冷。
“就說怎麼突然這麼有種,原來是腦上頭,為了人?”
溫衍蹲下,平視著方兆。
“你暗的神,沈薇薇對吧?舞蹈系那個,腰。”
“讓我想想——”他歪了歪頭,做出回憶的表。
“上周三晚上,陪了阿衡。上周五,在我那兒。這周一……”
他頓了頓,笑了。
“哦,周一晚上,在司凜房里待到凌晨,不過司凜沒看上,所以不甘心獨守空房,又主去了季言那。”
方兆的臉瞬間慘白。
“怎麼,不了?”溫衍聲音溫和,說出來的話字字誅心。
“你當是神,可在我們這,什麼都不是。”
季言被提到,也順勢蹲下,平視著方兆,“你覺得你發個帖子,就能改變什麼?”
“還是覺得,會有人幫你?”
方兆了,沒說出話。
季言的聲音很清朗干凈,“圣瀾建校百年年,四大財團投的錢,四大貴族定的規矩。”
“這里的老師,校長,董事會,都靠我們,才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你發帖子,發到哪里去?哪家敢接?哪個平臺敢放?”
他手,拍了拍方兆的臉,“上了大學的小朋友,你太天真了。”
方兆沒想到,一向以清朗形象示人的季言,會說出這樣的話。
溫衍站起,“還有,你說我們玩人。”
他抬起眼,視線掃過周圍的熱烈崇拜的目,最後落回方兆臉上。
“那些人,哪一個不是自己上來的?”
“給錢,給資源,給們想要的一切。”
溫衍笑了,“這易,不玩。”
“你我愿的事,到你里,怎麼就了霸凌?”
方兆大喊:“你們胡說,是你們的——”
“再說了。”溫衍打斷他,站起。
“沈薇薇自己樂意,你在這兒什麼心?”
方兆整個人都在抖,憤怒、絕、不敢相信。
“行了。”踩著方兆的裴衡開口,語氣帶著不耐煩。
“跟他說這麼多干什麼?”
他鞋底加重力道,方兆悶哼一聲,額頭磕在地上。
“黑名單掛上,全校誰都可以他。”裴衡說。
“只要不弄死,隨便玩。”
周圍響起一陣抑的興的。
“對了。”
裴衡像是想起什麼,彎腰湊近方兆耳邊,“你媽在醫院做護工,對吧?”
方兆猛地抬頭,瞳孔驟。
“你爸在工地摔斷,賠償金還沒下來,家里就靠你媽那點工資撐著。”
裴衡笑著,出一口白牙。
“你猜,如果你媽明天被開除,你們家還能撐幾天?”
方兆臉上的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嘖嘖,真是大孝子,家里拼死拼活供你上圣瀾,為了一個人,斷送一切,真是孝啊。”
“裴衡。”一直沒說話的第四個人,終于開了口。
司凜站在幾步外,頭發往後梳,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
司凜說,“差不多了,別耽誤時間。”
裴衡聳聳肩,松開了腳。
方兆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溫衍朝周圍掃了一眼,笑著問:“誰來開個頭?”
人群一個男生走了出來,走到方兆面前,抬腳,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方兆蜷起來,發出痛苦的悶哼。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有人扇耳,有人踢肚子,有人揪著頭發往地上磕。
林曉葵的手指攥,宋恬躲在阮棠後,手指死死揪著的袖子,微微發抖。
方兆躺在地上氣,啞著嗓子吼出來:“你們也是有頭有臉的學生,就這麼當執事團的話,像狗一樣,指哪打哪嗎?”
他撐著地面,費力地抬起頭,從額角淌下來。
方兆掃了一圈周圍圍觀的人,聲音嘶啞卻響亮:“我們應該統一戰線,把這群敗類趕出圣瀾,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