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站在後臺,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盯著大屏幕,臉一點一點變白。
旁邊的生往後退了半步,和拉開了距離。
視頻繼續播放,是沈薇薇各種場合的霸凌。
踩住林曉葵的書包,把里面的課本踢了一地。
揪著林曉葵的馬尾,把往墻上推。
拿著水,從林曉葵頭頂澆下去。
臺下坐著的不止是圣瀾的學生,前排有一排記者,正舉著相機拍攝。
還有幾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大概是其他學院的代表。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大屏幕。
裴衡挑了挑眉,表冷了下來,“敢在圣瀾的選拔賽上手腳,真有意思。”
溫衍臉也不好看。
視頻不長,大概兩分鐘,但是非常彩。
沈薇薇的手在發抖,張了張試圖狡辯,“不是我,這視頻是假的!是合的!”
沒人相信。
觀眾區前排,一個記者站起來,舉起相機對著沈薇薇連按了幾下快門。
主持人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請各位稍安勿躁,本次大賽將暫停評審,校方將對此事進行調查。”
他的聲音被底下的質疑聲蓋過去了。
大局已定。
阮棠從座位上站起來,從人群邊緣往外走。
走出場的時候,聽見後傳來沈薇薇帶著哭腔的聲音,“是林曉葵害我!故意陷害我!”
——
第二天,通報批評下來了。
教學樓前的大屏幕,切換了圣瀾的公告頁面。
措辭嚴厲:沈薇薇,違反校規,欺凌同學,即日起開除學籍。
阮棠站在教學樓前,仰頭看著那塊昂貴的電子屏,那是開一輩子花店,也買不起的。
沈薇薇的名字被掛在上面,和林曉葵被掛上黑名單時一樣醒目。
只不過這一次,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是學校。
周圍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仰頭看著屏幕,“開除了?這麼快。”
“爸不是有錢的嗎,怎麼沒保住?”
“有錢有什麼用,視頻都傳網上了,學校總得表態吧。”
阮棠聽著這些話,垂下眸子,覺得有些諷刺。
圣瀾需要表態,是因為視頻流出去了。
如果視頻沒流出去,沈薇薇現在還是圣瀾之星的第一名,還是舞蹈系的系花,還是所有人眼里的溫學姐。
——
靈兒代表學生會接了國采訪,對這次事件做出解釋。
阮棠收拾書包的時候,聽見前排幾個生在討論。
“靈兒上新聞了,真的好漂亮。”
“畢竟是家的兒,聽說對司的心思,整個學生會都知道。”
“可惜司好像對沒什麼興趣。”
“廢話,司對誰有興趣過?”
阮棠拉上書包拉鏈,走出教室。
教學樓大廳的電視正在播放采訪畫面。
靈兒坐在學生會的辦公室里,背後是圣瀾的校徽。
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系著深藍的巾,頭發順地垂在肩側。
面對鏡頭,微微側首,笑容恰到好。
“學生會對此事毫不知。”靈兒的聲音和而堅定。
“我們發現沈薇薇同學的行為後,第一時間上報校方,并協助啟調查程序。”
“圣瀾和學生會,都絕不容忍任何形式的校園欺凌。”
記者問,“有傳言稱,圣瀾存在長期的黑白名單制度,學生會對此有何回應?”
靈兒的笑容沒有變,“圣瀾是一所百年名校,始終堅持公平公正的教育理念。”
“所謂的黑白名單,只是學生之間以訛傳訛的謠言。”
“謠言止于智者,學生會也將加強相關措施,確保今後不會再發生類似事件。”
阮棠站在電梯口,看著屏幕上的靈兒。
笑得真誠,說得坦然。
如果阮棠沒有親眼見過司凜踩住林曉葵肩膀的那只腳,沒有見過方兆被打得滿臉是的樣子,大概也會相信這番話。
可圣瀾的霸凌,什麼時候是學生之間的以訛傳訛了?
黑白名單是執事團定的,規矩是四大財閥立的。
沈薇薇打人是一回事,執事團掛著黑名單讓學生們往死里踩人,是另一回事。
現在前者被曝了,被人聲討,後者卻變了“謠言止于智者”。
這就是權勢的妙與黑暗。
在從前的藍星,不管是封建帝國,還是後來的平等社會,也是如此。
只要有資源傾斜的地方,就有暗面。
阮棠收回視線,走出教學樓。
場邊,沈薇薇昨天打人的地方,今天又圍了一圈人。
都是打卡拍照的。
幾個生站在那里,拿著手機對著地面拍,發到社平臺上配文:這就是沈薇薇霸凌的位置,可恨。
有人義憤填膺,有人聲討沈薇薇,有人借此撇清自己。
昨天還圍在沈薇薇邊學姐的人,今天在論壇上發帖說早看出人品不行。
昨天還跟著起哄的人,今天了正義的捍衛者。
好像只要罵得夠大聲,自己曾經踩過的那些腳、潑過的那些水,就都不算數了。
阮棠看著那群人,忽然有些諷刺。
上位者默許霸凌,下位者互相踩踏。
等到事敗,就把一個人推出來祭旗。
然後所有人假裝正義得到了張,繼續過原來的日子。
這就是圣瀾。
從里到外,從執事團到普通學生,沒有一個人無辜。
走到校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電子屏上的公告還在滾,靈兒的采訪畫面換了圣瀾的校徽。
金閃閃的校徽,下面是圣瀾的校訓:榮耀、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