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羽走後,野棠把制服往沙發上一甩,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倒在客廳的地毯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穿越、被趕出家門、守株待兔、撿了條大狗、騎狼穿越森林、應聘當上監獄長。
的腦子像是一臺被塞了太多進程的老舊電腦,風扇嗡嗡轉,理不過來。但有一個從小養的良好習慣:遇到暫時理不清的事,先干活。
干活使人平靜,尤其是種地。
閉上眼,意識沉空間。
百來平米的空地上,那口古井依舊澄澈清亮,的小公寓安靜地矗立在空間正中央,旁邊是大片大片的空地。
野棠站在空地邊緣,看著那些深褐的泥土,腦子里忽然“叮”地響了一聲——上輩子沉迷末世囤貨小說的時候,不僅囤了吃的喝的,還囤了一大堆蔬菜水果種子。
當時想的是,萬一末世真來了,吃罐頭遲早得吃死,得自己種東西補充維生素。結果末世沒等來,先穿越了,那些種子就一直在公寓角落的儲箱里落灰。
在公寓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終于從床底下的塑料收納箱里拉出了那些種子——小蔥、蒜苗、生菜、番茄、辣椒、草莓、西瓜,甚至還有一包貓薄荷種子。
貓薄荷這東西是當時腦買的,想著萬一末世沒娛樂活了還能逗逗流浪貓,現在看到這包種子,腦子里第一個跳出來的畫面是一號觀察區那頭大白虎。
野棠嘿嘿笑了兩聲,把種子抱到空地上。
本來還在發愁這麼大一片地怎麼規劃,種不同的東西要不要隔開、怎麼隔開、要不要做標記——但的念頭剛,眼前的靈田就像應到了的想法一樣,自開始變化。
泥土無聲地翻涌隆起,形一道道整齊的田壟,自劃分一小塊一小塊的獨立區域,方方正正的,大小均勻,邊界清晰,跟當年在QQ農場里種菜的格局一模一樣。
“這個自分區功能絕了。”野棠蹲下來,拿手指了一塊分區邊緣微微隆起的土埂,真實,潤松,湊近了還能聞到泥土特有的那清新的腥甜味。
按照種子的類別依次播種——小蔥和蒜苗種在最邊上,生菜和番茄挨著,辣椒單獨一塊,草莓和西瓜放在最好的位置。最後一包貓薄荷,專門劃了一塊最顯眼的地出來,小心翼翼地撒下去,覆上一層薄土,又用井水澆。
澆完水直起腰,看著整整齊齊的幾排小方塊,心里涌上一巨大的滿足。
忙完空間里的事,退出來,正好聽到門鈴響。
後勤部的人已經把今天的營養劑送到了。野棠打開門,門口放著一個銀灰的恒溫配送箱,箱上印著帝國後勤部的鷹翼標志,側面有一塊小小的電子屏,顯示著配送單信息——零號監獄,五份S級特供營養劑,一份普通標準營養劑。
野棠把箱子搬進屋里,掀開蓋子,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六支管狀營養劑,其中五支的包裝是暗金的,印著“S級專用”的字樣,剩下那支是銀白的普通款,上面著一個簡陋的標簽,只寫了兩個字:原味。
“這就是營養劑啊。”野棠拿起那支銀白的,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看。管是某種輕質合金材質,冰涼,一頭有旋轉開口。擰開蓋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只有一種淡淡的、類似燕麥和金屬混合的寡淡氣味。試探地往里倒了一小口。
然後整個人都凝固了。
那口,怎麼說呢——像是有人把面和水攪和在一起,煮半生不的糊糊,然後過濾掉所有可能產生口的東西,最後往里面加了一勺沒有任何調味的蛋白質。
不是難吃到讓人想吐,而是那種空的、毫無靈魂的、讓人對生存本產生懷疑的寡淡。漿糊。純粹的漿糊。
野棠捂住了,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沒有當場吐出來,一溜煙沖到水槽邊漱了三遍口。
“這是人吃的?”扶著料理臺,用一種劫後余生的眼神瞪著那支營養劑,“帝國人民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
不死心。也許原味就是個意外,換甜味的總不至于翻車吧?從那五支S級特供營養劑里了一支,看了一眼標簽——甜味。擰開,倒進里,三秒之後再次沖到水槽邊。
加了糖的漿糊。還不是那種好喝的甜,是一種工業化的、直來直去的、齁嗓子眼的甜,像是有人往那坨漿糊里倒了一勺劣質糖。
野棠把剩下的營養劑全部擰好蓋子放回箱子里,發自肺腑地、心服口服地宣告放棄。
一個被茶火鍋燒烤麻辣燙養刁了二十一世紀靈魂的人,是不可能向營養劑屈服的。
毅然決然地打開了空間,從公寓里掏出的寶貝——卡式爐和牛油火鍋底料。卡式爐是在某個促銷活上湊單買的,牛油底料是從一家老重慶火鍋店網購的封裝,當時怕末世了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一口氣囤了二十包。
把卡式爐架在廚房的料理臺上,擰開氣罐,點火,藍的火焰噗地一聲躥起來。牛油底料扔進小鍋里,隨著溫度升高慢慢融化,深紅的牛油在鍋里翻滾,花椒、辣椒、八角、桂皮的香氣被熱油一激,噼里啪啦地炸開,整個廚房瞬間被那又嗆又香的霸道氣息占領。
野棠深吸一口氣,得差點落淚。
從空間里拔了幾剛冒芽的小蔥和蒜苗,又切了半塊午餐和一把泡發的木耳丟進鍋里,等湯底煮開,把方便面面餅扔進去。三分鐘後,端著熱氣騰騰的麻辣小火鍋坐在餐桌前,一口面一口湯,吃出了人生圓滿的覺。
就在這時候,忽然注意到一個剛才沒發現的事——卡式爐旁邊放著的那張火鍋底料包裝紙,明明是扔進了垃圾桶的。
但現在垃圾桶里什麼都沒有,包裝紙憑空消失了。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把一張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後在腦子里默念“有補貨嗎”,重新打開空間一看——公寓儲柜里,那張被用掉的牛油底料包,完好無損地放在原來的位置上,跟沒拆封過一樣。
“我果然是天選之。”野棠看著那張失而復得的火鍋底料,發出了由衷的慨。
又去靈田里看了一眼,然後再次愣住。種下去不到一個小時的貓薄荷,已經長出了十幾厘米高的苗,葉片翠綠滴,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湊近了能聞到那特有的清涼香味。旁邊的生菜和番茄也冒出了芽,小蔥和蒜苗更是竄高了一大截,從播種到出芽,前後不過一個小時。
“這麼快?”蹲下來輕輕了一片貓薄荷的葉子,葉片在指尖下微微,鮮活水靈,帶著植特有的韌,“果然穿越必有金手指,種田加速和自補貨,這配置放在種田文里也是頂配。”
哼著歌收割了一部分的貓薄荷,又順手拔了幾小蔥和蒜苗,在井邊洗干凈,捆小捆放進空間保鮮。
忙活了一下午之後,這長期營養不良的終于扛不住了——打了個哈欠,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墜,連澡都只匆匆沖了兩分鐘,套上睡就往床上倒。
床墊,枕頭高度剛好,幾乎是在後腦勺到枕頭的那一秒就陷了深沉的睡眠,呼吸均勻而綿長,角還掛著一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