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觀察室位于零號監獄主樓的頂層，整面弧形墻壁被改造了全息監控屏，上百個分屏畫面實時呈現著五個觀察區每一個角落的況。
空氣里彌漫著咖啡的微苦香氣，鹿羽坐在控制臺前，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正準備開始今天上午的例行巡查。
他的目習慣地先掃向了五號觀察區——滄溟的水池。過去的十一天里，這個畫面幾乎沒什麼變化，幽深的水、沉在水底一不的模糊影、平穩但持續走低的生命征數據。
他每天早上看到這個畫面都會在心里算一遍：還剩幾天。人魚肺部可耐的最長憋氣時間是十四天，超過這個期限，組織損傷將不可逆。
他已經打了三份報告給軍部請求強制干預，但軍部的回復永遠是“再等等，海淵王族不會這麼容易出事”。
鹿羽端起咖啡杯送到邊，視線無意識地掃過五號觀察區的實時畫面，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畫面里，一個穿著深藍監獄長制服的小影正站在水池邊，手里攥著一長得離譜的金屬桿，桿子頂端連著一個網兜——就是那種平民在淺水河里撈魚的抄網。
而那個網兜，正結結實實地罩在帝國僅有的三位SS級戰力之一、海淵王族第一繼承人、深海領域的絕對主宰——滄溟的上。野棠正弓著腰，雙腳蹬地，臉憋得通紅，像拖一網沙丁魚一樣使勁把滄溟往岸邊拽。
“噗——”
鹿羽一口咖啡噴在了控制臺上。
他手忙腳地扯了幾張紙巾去鍵盤，金眼鏡上濺了幾滴咖啡漬，他顧不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畫面里，野棠已經把滄溟撈出了水面，正一手著人魚的下往他里灌營養劑，另一只手掏出一捆翠綠的植塞進他里。
滄溟——那個連軍部派去的S級安師都被他的神力場彈飛出去的滄溟——居然在咀嚼。他嚼了。他咽下去了。
鹿羽摘下眼鏡，用袖口胡了一把，重新戴上，湊近屏幕。滄溟的神力崩潰值監測數據正在旁邊的副屏上實時跳。
那條曲線在過去十二天里一直穩定在九十五，像一條被釘死在頂端的直線，今天早上他看的時候還是九十五。但現在，那條線正在下降。九十四、九十三、九十一、八十九——數字還在往下掉，雖然速度在放緩，但每一次跳都讓鹿羽的瞳孔跟著一下。
他猛地調出另外四個觀察區的監測數據。景曜，八十九降到八十六。寒州，九十一降到八十八。翎狩，八十八降到八十五。赤珩，九十三降到九十。
五條崩潰值曲線，在同一時間段，齊刷刷地往下走。鹿羽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眼鏡，腦子里飛速運轉。
他最初的反應是藥。帝國黑市上確實流通著一種被稱為“鎮定劑之王”的違藥，能在短時間強行制神力暴，讓崩潰值斷崖式下降。
但那種藥的副作用極其慘烈，使用過一次的人會在藥效過後迎來更加兇猛的反噬，輕則神域永久損傷，重則直接墮為毫無理智的狂。而且用了藥的人會有明顯的癥狀——瞳孔渙散、溫異常、意識模糊、狂躁與萎靡替出現。
他調出五個觀察區的行為監測畫面，逐一放大。景曜神抖擻地趴在玻璃墻前，琥珀的虎眼清澈明亮，甚至還用前爪有節奏地敲著地面——那是他心不錯時的習慣作。
寒州沒有像往常一樣蟄伏在影里，而是在觀察區里來回踱步，步態優雅有力。翎狩在空中盤旋，飛行的軌跡平穩而有規律，不是暴前那種橫沖直撞的飛。
赤珩收攏了尾羽，安安靜靜地蹲在石山上，周圍的溫度傳顯示他的表溫度比平時降了將近十度，已經接近正常朱雀的溫范圍。
而滄溟——畫面里他正浮在水面上，上半趴在岸邊，下半的魚尾在水中緩慢地、有節奏地擺，像是在拍水玩。
沒有一個人表現出藥副作用的癥狀。每一個都意識清醒、緒穩定、行為正常，比打了鎮定劑的時候還要平靜。
鹿羽拿起咖啡杯想再喝一口驚，發現杯子已經空了，剛才那一口全噴在了控制臺上。
下午兩點十四分，鹿羽的腦響了。來電顯示讓他的手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一秒——景曜。
帝國第三軍團元帥景曜，從他被關進零號監獄那天起，這個通訊頻道的主權就一直握在監獄方手里，從來沒有哪個關押人員會主打過來。
因為他們來這里本就是為了自我放逐、等待崩潰，沒有人在里面還有心跟管理人員聊天。
“元帥，有何指示。”鹿羽接起通訊，語氣維持著一貫的平穩。
景曜的聲音是低沉的，帶著虎族特有的腔共鳴，但此刻那個聲音里沒有暴邊緣的抑和危險的沙啞，而是平穩、清醒、中氣十足。
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恢復了正常的通狀態，直接開門見山：“今天早上那個雌送來的綠植，是什麼？”
鹿羽的手指在金眼鏡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目掃向副屏上的監測數據——五條曲線已經全部降到了八十五以下，景曜八十二，寒州八十四，翎狩八十一，赤珩八十五，滄溟八十六。他早上看到的那組數據不是錯覺，也不是儀故障。
“我不清楚，”鹿羽如實回答，語氣里帶著一斟酌，“據目前掌握的信息，那不是監獄配備的標準資，是野棠獄長自帶的。我確認一下——元帥，您沒有任何不適嗎？”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景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鹿羽從未在任何人里聽過的、近乎推崇的語氣：“沒有。那個植，比璀璨修復和S級療養師加起來的效果還要好。”
鹿羽放下腦的時候，手指在控制臺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璀璨修復是帝國最頂尖的神力修復制劑，一支的本抵得上一座小城鎮一年的財政預算，S級療養師全帝國一共只有三位，每一個都是各大家族搶破頭也要供起來的國寶級資源。
而景曜，從來不屑于說客套話的帝國第三軍團元帥他，把一捆不知名的綠植跟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比較，說效果還要好。
他摘掉沾了咖啡漬的金眼鏡，從屜里拿出一副備用的換上，修長的手指在腦上調出野棠的檔案，在備注欄里加了一行高度機的標注。然後他打開了財務系統和人事系統，開始填兩張表單。
此時，距離野棠結束送餐、推著空車回到生活區，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野棠正在院子里忙得熱火朝天。住的那棟灰白小獨棟後面有一大塊空地，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正好遮住了一大片涼。
一看到這塊空地，種田DNA和吃貨DNA同時了——這麼大片空地，有樹蔭有草坪，不拿來燒烤，簡直天理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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