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只想要五十塊。這玩意兒的本約等于零,的心理價位五塊錢都覺得多了。然後這位鹿上校二話不說給打了五十萬。
但在零點幾秒之做好了心理建設——是一個在二十一世紀被現實反復毒打過的年人,有錢不掙王八蛋,還沒有傻到要去共資本家的程度。更何況鹿羽花的是帝國的錢,又不是他自己的。
“行,鹿上校爽快,”面不改地收回手,“你等一下,我進屋給你拿。”
轉走進小獨棟,關上門。進空間的一瞬間的冷靜面當場碎裂,原地蹦起來轉了三圈,無聲地對著天空揮了一套組合拳,張一個巨大的“O”型反復無聲尖。
五十萬!五十萬星幣!月薪三萬漲到五萬已經覺得自己走了狗屎運,結果賣一盆草就進賬五十萬,種了滿滿一靈田的貓薄荷,按照這個價格換算,就是世首富。
在靈田里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把角下來,然後蹲下開始挖貓薄荷。沒有隨便拔一株了事,而是認認真真地挑了一株長得最壯的,用小鏟子連帶土完整地挖出來,系上裹著一大團潤的泥土,又找了個白的塑料盆裝好,把土實了,葉片上還噴了點井水,綠油油的,賣相極好。
這個白塑料盆原本是上輩子在超市里買草莓時自帶的包裝盒,現在拿出來,顯得略微有些廉價和寒磣,但沒辦法,空間里實在找不到更像樣的花盆了。
端著塑料盆走出房門,雙手遞給鹿羽:“喏,整株的,和土都在,回去澆點水就能活。”
鹿羽看著那個白塑料盆,眼神里浮現出一困。他的目在那盆貓薄荷和野棠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五十萬星幣的易,連個像樣的花盆都不給?就這麼一個……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材質的東西,又輕又白又廉價,邊緣還有一圈凹凸不平的波浪紋。
但野棠的表坦得毫無破綻,好像在這個小雌眼里,用這種容裝一株無價之寶完全是正常作。他沒有多問,接過塑料盆的姿勢像是在接一枚即將炸的能量彈,雙手捧得穩穩當當,生怕掉一片葉子。
“合作愉快。”鹿羽說完這四個字,轉就走。那步伐,說他是在競走比賽都含蓄了——亞麻的碎發被風吹起來,出了鹿角部的細絨,軍裝外套的下擺迎風翻飛,手里的貓薄荷被他牢牢地抱在前。堂堂帝國上校,在零號監獄的走廊里,捧著草莓盆,疾步如飛。
幽獵趴在樹下,從頭到尾目睹了這場易的全程。他的灰藍眼睛半瞇著,尾在地上緩慢地掃了一下,心翻涌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懣。鹿羽這個黑心鹿。
五十萬星幣一株貓薄荷,聽起來是天價,但那是貓薄荷。是能讓神力崩潰值高達九十五的SS級人從不可逆臨界點生生拉回來的神奇植。
帝國研究院的璀璨修復,一支本就抵得上一座城鎮的財政預算,還只能暫時制崩潰值,治標不治本。而野棠手里這株植,兩天的效果就已經超越了璀璨修復和S級療養師加起來的全部作用。
這種級別的戰略資源,放在黑市上,五十萬星幣連一片葉子都買不到。鹿羽用五十萬買一整株,還帶帶土,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幽獵看著鹿羽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被抑住的低吼。他一定要找機會修理那個長鹿角的。小雌年紀小,沒見過世面!這筆賬他記下了。
幽獵趴在樹蔭底下,前爪規規矩矩地疊著,大尾在草地上慢悠悠地掃過來、掃過去,灰藍的眼睛始終追著院子里那個對著腦屏幕傻笑的小雌。
野棠盤坐在老樹上,腦的虛擬屏幕懸浮在面前,賬戶余額那一串數字被用手指點著數了不下五遍。每數一遍,角就往耳朵多咧一分。五十萬星幣。上輩子苦哈哈地寫了七年代碼,從實習生熬到高級工程師,天天加班到頭禿,攢下來的錢剛夠在郊區供一間三十五平的單公寓。來世第三天,賣了一盆草,到手五十萬。
關掉腦,雙手捧著臉,對著頭頂的樹冠嘿嘿笑出了聲。
幽獵看著這副模樣,尾掃地的頻率不自覺地快了幾分。小財迷,被人賣了還覺得自己賺了,數錢數得眼睛都快變星幣的形狀了。
他這幾天跟著野棠吃吃喝喝——烤、小籠包、烤翅、貓薄荷、木天蓼,還有今天早上塞給他的半烤玉米。
他十二歲進軍營,從來吃的都是營養劑和行軍口糧,要麼就是烤了撒一把鹽,從來不知道“吃東西”這件事可以是這種驗。
而更讓他沉默的是他的神力崩潰值——從三個月前的82,到幾天前遇到野棠時的84,再到此時此刻的68。
十六個點。
他在北境駐扎了六年,帝國軍部給他安排的A級安師每年定期來做兩次全面梳理,每次都累到神力支,最多一次也就下去五個點。
野棠只是喂了他幾頓飯,擼了他幾把,往他里塞了幾捆剛從地里薅的新鮮貓薄荷,他的神力崩潰值就降到了68。
按照帝國軍部的作訓標準,神力崩潰值低于70的人屬于“適戰狀態”,可以正常執行作戰任務。
換句話說,他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回北境防線,繼續當他那個第三軍團將、北境防線副總指揮。
他扭頭看了一眼北邊的天空。北境防線那邊,他那個八百個心眼子的總指揮親哥幽冥還在替他頂著。
幽獵想到這里,狼微微一咧,出一個不太厚道的笑。幽冥,他那同母同父的親大哥,第三軍團總指揮,人如其名——得沒邊。
他十二歲那年剛能化形,幽冥就騙他說帶他去抓兔子。他興得一晚上沒睡著,天沒亮就跟著他哥往森林里跑。
結果到了地方,幽冥把他往一片空地上一推,自己跳上了旁邊的大石頭,對著空地另一邊那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引來的低階兇抬了抬下,笑瞇瞇地說了那句幽獵記了十三年的名言——“來都來了,打一架再走。”
十二歲,第一次化形,牙都沒長齊,被親哥當餌。但這也不能說幽冥不疼他。相反,蒼狼族上下都知道,幽冥對他這個弟弟是出了名的護短——別人誰都不能欺負幽獵,欺負了他能把對方整到跪地爺爺。
但他自己欺負起來也從不手,其名曰“實戰是最好的教”。把弟弟送上戰場的時候跟家里說“我看著他,死不了”,轉頭就把十二歲的幽獵扔進了最前線的突擊小隊。
想到這里幽獵收回視線,又看了一眼還在數錢的野棠。北境有幽冥坐鎮,出不了大子。
他的副跟了他七年,業務能力無可挑剔,再加上家里那個正值壯年的老爹——蒼狼族上一任族長,朗得能徒手撕裝甲車,真要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披甲上陣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個小雌,只有他了。
被野家趕出家門,無分文,質弱得走兩步就,神力雙F連自保都做不到,偏偏又被安排來管理這座關押著五個帝國最強戰力的監獄。自己覺得撿了個大便宜,高高興興地養貓遛狗種菜烤串,渾然不知自己每天都在危險邊緣反復橫跳。只有他了。
幽獵把下擱回前爪上,尾在草地上輕輕掃了一下,做出了決定。北境那邊不差他一個,而這里差他一個,就不行。
野棠剛好關掉腦站起來,心好得能原地起飛,走到幽獵面前蹲下,雙手捧住他的大狼臉就是一頓。
幽獵臉上的被從兩頰往中間,灰藍的眼睛被迫瞇兩條,配上那對豎著的狼耳朵,看起來又無奈又配合。
“狗狗,咱們有錢了!”野棠一邊一邊興地跟他分,“等明天我給你烤一整只羊,不,烤兩只,你一只我一只。再也不用省著吃了。你不知道,我剛來的那天晚上兜里一分錢都沒有,連口水都是喝井里的。現在好了,咱們是富豪了,你是富豪的狗,高興不高興?”
幽獵從被變形的狼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尾在地上砰砰砰敲了三下。那聲“嗚”,野棠聽來是撒,但在幽獵心里是另一句話——傻雌,我不是狗。以及,你的錢是你自己掙的,不是鹿羽給的,他給的那點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