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餐第三天，野棠推著餐車走進觀察區走廊的時候，心好得跟窗外的一樣明。
昨天收了五十萬，晚上在空間里數了好幾次賬戶余額，今早起來又數了一遍，確認那些零不是自己做夢夢出來的，然後干勁十足地起了個大早。
在靈田里收割了一批長勢最水靈的貓薄荷，又從超市貨架上拿了幾袋切片面包和新鮮生菜，準備給那五位換換口味。
今天的菜單是貓薄荷加三明治加營養劑。三明治做起來簡單，切片面包夾上生菜葉、番茄片、煎得金黃的午餐和一個溏心煎蛋，對角切三角形，拿在手里大小剛好，賣相也漂亮。
不過沒敢多做，每人一份三明治，一捆貓薄荷，再加那支標配的營養劑，分量不大，對那幾個型不就兩三米的人來說，也就是嘗個味、塞個牙的量。
有自己的考量。營養劑是這個世界的人從小吃到大的東西，就像上輩子吃米飯面條一樣，是主食。的三明治和烤再好吃，對人家來說可能就相當于路邊攤小吃，嘗個新鮮可以，總不能指人家一下子就戒了主食。萬一做了一大堆送過去，結果人家本不吃、只喝營養劑，那豈不是白費功夫還浪費食？
事實證明，野棠完全想錯了。
一號觀察區里，景曜低頭看著餐盤里那個切三角形的玩意兒。面包片松白凈，中間夾著翠綠的生菜葉、鮮紅的番茄片、焦黃的片和一個蛋黃還在微微流的煎蛋。旁邊是他已經悉的翠綠貓薄荷，以及那支他吃了幾十年的深棕味營養劑。
他猶豫了一下，先低頭把三明治卷進里。咀嚼，停頓，耳朵抖了兩下。然後他看了一眼那支營養劑，又看了一眼三明治，低頭把那捆貓薄荷嚼了。
營養劑沒。
二號觀察區，寒州沉默地盯著餐盤看了好一會兒。淺綠的豹眼從三明治掃到營養劑，又從營養劑掃回三明治，最後叼走了三明治和貓薄荷，退回角落。那支營養劑被孤零零地留在了石臺上，連包裝都沒被過。
三號觀察區，翎狩從棲架上俯沖下來，準地叼走了三明治和貓薄荷，然後飛回棲架頂端優雅地進食。吃完之後他的鷹眼掃了一眼傳送口上那支孤零零的營養劑，翅膀一振，背過去。
四號觀察區，赤珩對三明治的態度是好奇的——他用鳥喙啄了一下面包片，歪著頭看里面的溏心蛋流出來，然後眼睛亮了一下，幾口就把三明治啄完了。
吃完之後他照例得到了兩雪糕作為降溫加餐，開心得尾羽都蓬松了一圈。至于那支營養劑，被他踢到了石山腳下的角落里。
五號觀察區里，滄溟依然背對著門口，清冷的聲音飄過來：“放下吧。”野棠走之後，他轉過頭確認安全，然後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魚尾在水面下輕輕擺了一下。營養劑被他隨手放在池邊，從頭到尾沒有打開過。
五支S級特供營養劑，全部被剩下了。
而此刻的走廊里，幽獵正悠閑地趴在一號觀察區的玻璃墻外面，里叼著一野棠專門給他烤的羊。
這羊是他獨的，野棠早上起來單獨給他烤的，烤了將近一個小時，外皮焦脆金黃，里面的得能撕出來，撒了孜然、辣椒面和椒鹽，油脂還在滋滋地往外冒，香氣霸道得能飄滿整條走廊。
他叼著羊趴的位置非常微妙，恰好就在景曜那面玻璃墻的正前方，距離近到白虎元帥的鼻子幾乎在了玻璃上。
幽獵慢條斯理地把羊放在兩只前爪之間，先用舌頭了表面的孜然粒，然後優雅地撕下一長條烤得焦香的羊，仰起脖子嚼得嘎嘣響。
吃完一口，他還刻意了角的油漬，灰藍的眼睛隔著玻璃墻對上景曜琥珀的虎眼，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賤嗖嗖的炫耀。然後他又低頭撕了一塊，嚼得比上一口更響。
景曜站在玻璃墻後面，龐大的白虎軀一不，琥珀的瞳孔微微收。他那份三明治兩口就沒了，營養劑他實在不想吃，以前沒有對比也就算了，吃了三天野棠做的食之後，那支味營養劑聞起來像泡了水的紙板。
而他的前下屬、他的將，此刻正蹲在他面前啃一滋滋冒油的烤羊，吃得那一個香。他有必要關心一下北境防線的指揮層配置問題了，幽獵在這里逍遙快活，北境那邊是誰在管事？幽冥一個人忙得過來嗎？也許他應該給總指揮部打個報告，建議把幽獵調回去。
景曜走到觀察區角落的通訊面板前，抬起一只虎爪，墊準地按下了鹿羽的通訊鍵。
“鹿上校，”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虎族特有的腔共鳴，“從今天起，我的營養劑不必再配送。野棠吃什麼，我吃什麼。要加倍。相應的費用從我私人賬戶劃撥給。”
鹿羽接到通訊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整理安寧要的那批研究資料，聞言連筆都沒停，只是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明白。立刻理。”
對于鹿羽來說，這個請求完全不意外。他親眼見過野棠做的小籠包、烤翅和三明治，也親眼見過那五位關押人員在吃了野棠的食之後神力崩潰值曲線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他是整個零號監獄里唯一一個目睹了幽獵叼著羊在走廊里吃飯的人。他當時只覺得奇怪，現在回想起來，景曜要求加餐八和幽獵的羊有關。
景曜掛了通訊之後，鹿羽在工作日志上快速記了幾筆，然後打開財務系統和人事系統，開始填轉賬單和調薪通知。
他填完才意識到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事實，短短三天之，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為野棠填加薪和獎金的表單了。他停了一下筆，盯著屏幕右上角野棠的檔案照片看了一秒，然後繼續填寫。
野棠正蹲在院子里翻烤架上的翅，腦突然響了。了手上的油點開消息，然後整個人像被點了一樣定住了。
【您的賬戶收到轉賬1,000,000星幣，付款方：帝國第三軍團元帥景曜私人賬戶，備注：伙食費——按野棠獄長本人標準供應，量加倍。】後面跟著鹿羽的工作消息：【野獄長，自今日起，一號觀察區的營養劑不必配送。元帥的日常飲食按照你自己的用餐標準供應，你做什麼他吃什麼，分量加倍。費用已預付。】
野棠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零，里的翅差點掉在地上。不是沒有心理準備——昨天那盆貓薄荷賣了五十萬，已經見識過世帝國的財大氣。
但一百萬伙食費？上輩子累死累活寫七年代碼都沒攢到這個數的一半，現在只是給景曜做飯就拿到了一百萬，還是預付款。深吸一口氣，把翅簽子往旁邊的盤子里一擱，猛地站起來，雙手握拳朝空中揮了一下。
“好的老板！保證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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