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尋爬出帳篷,先干的第一件事是生火燒水。
河水清冽涼,灌進鍋里架上灶臺,火舌著鍋底,不一會兒就冒出了白汽。
等水燒開的間隙,蹲在編織袋旁邊,把里面的食翻出來清點了一遍。
自熱小火鍋4盒,餅干43包,牛罐頭10個,午餐罐頭10個,火腸20,泡面5包,牛干20袋,脆脆鯊一大包,白巧一大包,能量棒10,鹽一包,火鍋底料10包,還有月餅30個。
沈尋拎起一包掂了掂。分量不輕,餡料扎實,就是齁甜。但熱量高啊。一包月餅頂半頓飯,30個夠啃上很久了。
所有的食省著點吃,撐到折返窗口開啟綽綽有余。
把所有食按類別擺好,心里盤算了一下:一天兩頓正餐加零食,每頓節省著來,十一天的倒計時,資完全夠用。
收拾完,撕開一包月餅,咬了一口。五仁的。甜得發膩,餡料在里粘一團,配著星嶼清晨清冽的空氣,說不上來的違和。
但胃里終于有了熱乎氣兒,胳膊也沒那麼酸了。
吃著月餅,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南邊,來時的方向。那邊還丟著一個拉桿箱和一個編織袋。里面有換洗的服,剩下的那些月餅,還有些鍋碗瓢盆之類的零碎。
要不要回去拿?
念頭冒出來的同時,兩條已經開始發酸了。來時走了整整四天,翻了不知道多條樹,手腳并用跟猴似的。現在再回去,就算輕裝跑快點,一來一回說也得三天。
三天。面板上的倒計時只剩十一天不到。三天拿東西,剩八天。八天里要完搭建房屋、制作工、還有一堆零碎任務。
而那些東西,也就是服、和吃的用的、鍋碗瓢盆。
低頭看了看自己上已經蹭滿泥和草屑的外套。
再臟能臟到哪去?
反正整顆星球上也沒別人看。
吃的目前足夠。
鍋綁在頭上帶過來了,瓢盆沒有也死不了。
再回去一趟,不值當。
“回去就是浪費時間。”沈尋嚼完最後一口月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地球再買。”
靠在一樹上,打開了面板。
任務清單刷刷地列在眼前,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此時并未盯著最大的“搭建房屋”看,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所有任務的點數和難度上。
昨晚滿腦子都是蓋房子,是除了勘探以外,所有任務里長點最高的。
但冷靜下來想想,不應該從最大難度的建房開始。
勘探肯定是不考慮的,畢竟走了四天後,不認為自己還想走路。
盯著任務清單看了好一會兒,腦子里多年被甲方毒打出的“項目管理思維”慢慢轉了起來。
做文案方案的時候有個基本邏輯:先拆解,再排序,最難的放最後。
【任務4:制作一件簡易工。完可獲得50長點。】
50點雖然不多,但勝在“聽起來”簡單。
做個工嘛,“誰不會”。
在營地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一塊被風吹斷的扁平木板,約莫掌寬,三十多公分長,形狀天然就有點像鏟子的雛形。
用工兵鏟修了修邊緣,又把一端削薄,弄出一個勉強能用的木鏟。
鏟面不如家里的鍋鏟,邊緣也有些糙,但整形狀看著還像那麼回事。
拿來翻翻烤、撥弄撥弄灶里的食,應該綽綽有余。
沈尋舉起來端詳了一下,自己都覺得滿意。
“行了吧?這算工了吧?”
等了幾秒。
沒有提示音。
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
不信邪地把木鏟翻個面,甚至舉起來對著虛空中的面板瘋狂比劃。
系統穩如老狗,裝死裝得明明白白。
“……您老人家是不是太挑了點?”
難道生活系玩家不待見?炒菜的鏟子被開除工籍了?
沈尋心里有點不爽,但也沒轍。也許是系統對“工”的定義跟理解的不一樣?
做個炒菜用的鏟子不算?
又找了塊石頭,試著磨了一探路的尖。
把子往地上一杵,下心頭的無名火。
行。
不伺候了。
先干任務2,儲水設施。
河邊的土壤帶著意,是一種深灰的細膩泥質,跟營地附近干的灰褐地面完全不同。
沈尋原本的打算是從河底撈泥,看看能不能和泥漿做個簡易蓄水池或者泥陶容之類的東西。
但蹲在岸邊,先拿起剛才那削尖的子往水里探了幾下。
子水時幾乎沒什麼阻力,河底是細膩的沙質,不是爛泥。把子豎直往下杵,標了一下深度。
水淹到了大約六十公分的位置,也就差不多到膝蓋。
不深。
而且水質出乎意料地好。
好到什麼程度,站在岸上就能看見河底的沙紋,偶爾有細碎的東西順著水流滾,軌跡清晰得像隔著一層玻璃在看。落在水面上,折出淺金的帶,波紋緩慢地向下游推移,連影的形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水……真干凈啊?”小聲嘀咕了一聲,有點不太敢信。
正要蹲著摳泥,余掃到了一樣東西。
河灘靠近水線的淺水,半沒在水里,安安靜靜趴著一個東西。
很大。綠的。
沈尋的第一反應是河蚌。
但仔細一看,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個殼大約有兩個手掌并在一起那麼大,外殼由不規則的三瓣構,并非地球河蚌那種左右對稱的兩片殼,而是三片殼瓣呈“Y”字形咬合在一起,像三扇半開的門。
殼的是沉郁的墨綠,表面布滿了一圈圈螺旋形的凸起紋路,紋路之間還麻麻地排列著細小的鋸齒狀棘刺,上去一定扎手。
更奇特的是,三片殼瓣的隙之間,出一縷幽幽的青熒。像殼里面點了一盞小燈。微弱,但在水面下清晰可見。
沈尋再次確定了這是外星球。
地球上哪有這種生。
又看向旁邊的怪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