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著那只綠殼,一條褐的魚半個子被殼的齒緣夾住,正有氣無力地撲騰著尾。
那條魚很怪,準確的說是長的很丑。
型倒是和地球上常見的淡水魚差不多,大約的手臂的長度,整呈梭形,看著像是那種擅長在水中穿梭的流線型品種。
但仔細一看,它上的花紋不是普通的鱗片,覆蓋在魚上的東西,與其說是鱗片,不如說是一塊塊薄甲,深褐與淺棕替排列,邊緣扣合得嚴合,形了規則的幾何拼圖狀花紋。
每一塊甲片的形狀幾乎一模一樣,排列整齊得像是被人心上去的瓷磚。
詭異的是它的鰭。
地球上的魚,一對鰭、一對腹鰭,各兩片是標配。
魚的兩側,各有四片鰭。八片鰭在淺水里無力地扇著,濺起細碎的水花,看著稽又可憐。
沈尋注意到了它的眼睛。頭部兩側,各有三只綠豆大小的圓眼,呈三角形排列。
六只眼的魚。三對兒。三只一組,整整齊齊。
“……”
沈尋盯著水里一蚌一魚看了足足三秒。
腦子里的畫面是:一只住在熒殼里的外星蚌,夾著一條六只眼的幾何紋路魚。
然後咽了一口口水。
是心……的覺。
能吃嗎?
看著怪是怪了點。但那條魚有鰭有尾有有眼,雖然眼睛多了幾個,撲騰起來跟魚一模一樣。殼的殼,看著也嘟嘟的,和河蚌大差不差。怎麼看都像是有蛋白質的樣子。
沈尋已經連續吃了快四天的餅干了。那一小塊餅干嚼在里又又干,配再多水都像在啃紙板糊的磚頭。
現在眼前擺著一條活蹦跳的魚和一個嘟嘟的蚌,就差在上面個牌子寫“自助餐”了。
天人戰了好一會兒。
還是決定問下系統。
“系統,你說這里沒有危險,那我會被毒死嗎?”
沈尋等了好一會兒,以為系統都去世很久了,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機械的聲音。
【只要你不毒就不會死!】
沈尋眼珠子一轉,換了一個問法:“那方圓1公里有毒嗎?”
【無。】
這條河在1公里范圍,既然該范圍沒有毒,也就約等于河里的魚沒有毒。
能吃!
不打算客氣了。
沈尋迅速把地上編織袋拿起來,蹲在岸邊把里面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全擺在河灘的干燥地面上。
然後把空編織袋抖了抖,左手攥住袋口,右手杵著那子。
彎腰,挽腳。
腳剛踏水中。
“嘶~!”
冰。
不是“有點涼”那種意思,是實打實的冰,從腳底一路躥到膝蓋,沈尋整個人頭皮一麻,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寒,胳膊上的皮疙瘩從手腕一直起到了肩膀。
咬牙關忍了好幾秒,等腳慢慢適應了那涼意,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蹚。子在前面探路,一步一杵,水不深,到膝蓋。
水很清,每一步踩下去都能看到腳趾旁邊的沙粒被攪起來,又慢慢悠悠沉回去。
腳底綿綿的,是沙不是泥,走著倒不費勁。
五步。
十步。
已經走到了那一蚌一魚面前。
距離不到一米。
那條擁有六只眼睛的褐魚,用其中四只眼睛看著,另外兩只還在盯著夾住它的蚌殼。
在它眼里,沈尋和蚌,是它目前面臨的兩個同等級別的“小麻煩”。
沈尋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等它的反應。
它也看著。
然後,繼續慢悠悠的撲騰。
八片鰭有氣無力地扇著,水花都懶得濺。六只小眼里毫無懼,眼珠也不。就那麼看著,像在觀察一棵會走路的樹樁。
“你是不是沒見過人?”沈尋小聲嘀咕了一句。
語氣里還帶了同,然後手起袋落。
編織袋兜頭一罩,魚連同綠殼蚌一起被裹了進去。
這一套作相當,也得虧魚笨,不然這樣的小菜鳥都不可能抓得住。
魚被袋子一裹,劇烈彈起來,竟然在這一激之下從蚌殼的夾里掙了出來。
“咔!”
綠殼蚌像是到了口中獵消失,三片殼瓣猛然收,“啪”地合了一個不規則的綠坨,殼緣的鋸齒咬合在一起,沉甸甸地落在了編織袋底部。
殼間的青熒一閃即滅,整個蚌了一個防姿態的石頭。
而魚,掙了蚌的束縛之後,反倒在袋子里活躍了起來。
噼里啪啦一通跳,甩著八片鰭拼命撲騰,濺了沈尋滿臉滿脖子的水。
沈尋眼疾手快,一把攥袋口,擰了兩圈,手腕用力,箍住。
“別蹦了,蹦也蹦不出去,省點力氣吧。”
魚在袋子里又掙了幾下,力道漸漸小了,最後只剩下偶爾一兩下搐式的彈。
沈尋直起,長出一口氣。子從膝蓋以下全了,冰涼的水順著小往下淌,鞋子里灌滿了沙。
但完全顧不上這些,因為抬眼向河面的時候,角了一下。
還有魚。
是一小群。
就在下游幾米的位置,七八條深淺各異的魚悠然自得地游著。
有的著河底慢吞吞啃食著什麼,有的在水流中層閑逛,有一條還完全無所謂地躍出水面又“啪嗒”一聲落回去,濺出一朵白的水花。
沒有任何一條因為沈尋剛才在水里又踩又抓的靜而逃走。
一條都沒有。
它們就那麼游著,像一群在公園景觀池塘里被投喂慣了的錦鯉,自在、悠閑、完全不把兩條的直立猿類放在眼里。
“……這些魚是沒有天敵的吧?一點不怕人。”
沈尋站在齊膝深的水里,看著那群目中無人的魚,一時間竟然覺得有點魔幻。
不過現在沒有多余的編織袋了,先把到手的理了再說。
回到岸上,沈尋把編織袋里的收獲倒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
那條褐的魚已經不怎麼了,側躺在石面上,偶爾搐兩下,六只綠豆大的小眼睛還在轉,其中兩只盯著天,兩只盯著,剩下兩只不知道在看什麼方向。
綠殼蚌則閉著三片外殼,得嚴嚴實實,殼間的青熒全然熄滅。拒絕流。
沈尋拿起工兵鏟,先給魚來了幾下,功敲暈對方。
以前在家偶爾也做過幾次魚,殺魚的基本步驟還記得。
刮鱗、去腮、剖腹、掏臟。
流程大差不差,應該通用。
但上手之後才發現,這條魚跟地球魚的手完全不同。
那些幾何拼圖狀的褐塊,不是鱗片。更像是鑲嵌在魚皮上的薄甲片,質地堅,邊緣與魚皮扣合得極。
工兵鏟逆著方向刮了好幾下,紋不,像在刮一塊了封膠的瓷磚。
沈尋換了個思路,用鏟尖順著甲片的邊緣往里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