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涼涼瞧了一眼,只低眉順目道:“是。”
午後,汪氏刻意打扮了一番,涂了厚厚的脂,熏了濃郁的香,與宋憐一道乘車去了春風園。
馬車被引至園子角門,那里也早已有人候著。
可前來迎接的婢見車里先是出來一個妖婆,被嚇了一跳。
接著,才見水滴,靈秀萬方的狀元夫人出來。
婢:“奴婢小福,這位是……?”
宋憐沒說話。
汪氏自會搶著自報家門:“我是楊狀元的母親,宋憐的婆母,我怕不懂事,沖撞了安國公夫人,特意陪一道前來拜會。”
然而,國公府的婢素來也是高人一等,并不客氣道:
“原來是這樣,不過老夫人還是請回吧,我們國公夫人今日點名要狀元夫人相陪,旁人一概免了。”
“這……”汪氏回頭,瞪宋憐,示意趕說話。
宋憐便只好上前,半死不活地行了個禮:“有勞小福姐姐通融。”
給足了區區一個婢面。
小福也是察言觀的高手,一眼看出的為難。
既然是國公夫人的貴客,必是不能惹不悅。
便道:“行,待我幫你問問夫人,兩位先隨我來。”
引著婆媳倆進了春風園的茶樓,上了三樓,來到天字號雅間,指著隔壁那一間房,“有勞汪老夫人在此稍候,容我稟過國公夫人,再請您過去。”
“哎,好嘞。”汪氏去了隔壁。
一進屋,見屋子又大,風景又好,桌上還擺滿了各點心零,水果香茗,便暗暗贊嘆,有錢人的日子就是好。
坐下,門口站了兩個婢,幫關了門,各立左右。
宋憐則隨著小福進了天字一號房。
安國公夫人正興致往窗外看著,下面年郎正在策馬馳騁。
聽見開門聲,轉過來,花枝招展,欣喜笑道:“哎喲,小憐,那日一見如故,特別想你,冒昧相邀,還怕你不來呢。”
“夫人相邀,不敢不來。”宋憐見面行禮,規矩一不茍。
余里飛快打量一圈兒,見這天字號房并不算大,外兩個隔間,由錦緞幔帳分開。
但房中雕花門窗,螺鈿紫檀,盆栽古琴,雅致,移步換景。
“哎喲,快平。”安國公夫人將瞧了又瞧,忽然道:“哎呀,肚子有點痛,你在這兒等我啊。要是覺得無聊,就在屋里隨便轉轉,這屋里,好玩的可多了。”
說完就一溜小跑出去,啪地把門關了。
宋憐:……???
也不知這一品誥命夫人怎麼整天哼哼唧唧,神經兮兮的。
但是也不敢得罪,便只好等著,在屋里隨便看看。
一排博古架上的瓷隨意看過,見到最後一排上有一對瓷娃娃,惟妙惟肖,甚是可,便想手去拿了把玩。
誰知,瓷人拿開,赫然見架子另一邊站著個人,玄重紗綾錦袍,繡了日月星辰、山河龍藻八章,領口袖口半降紅中單,腰間犀角帶,五枚白玉銙,正饒有深意地看著。
陸九淵!
宋憐嚇得手一抖,手里瓷人啪地落地,碎了。
剛想問:義父怎麼會在這兒。
但立刻想到,汪氏就在隔壁,不可出聲。
再細想,立刻便明白了安國公夫人為何忽然邀來這喝茶,又為何忽然神經兮兮的走了。
原來想見的,另有其人。
一陣苦。
這才歇了一天,子都還沒好利索,他怎麼又要見面?
這麼難伺候的麼?
之前還當太傅清心寡,不喜,頭一回應付過去就算了。
但宋憐還是飛快平復了神,沉默朝陸九淵屈膝見禮。
陸九淵繞過博古架,剛要開口,忽然被宋憐站起來,近前,在他邊豎了一手指。
宋憐對汪氏所在的那間屋子使了個眼,湊到他肩頭,悄聲與他道:“婆母一道來了。”
上,今天為了見安國公夫人,專門熏了清雅的“玉簪涼”,一陣清潤溫涼的味道,從袖底直到他鼻息之下。
陸九淵眼中立刻劃過一抹異,也背著手,俯湊到耳畔:
“聽明藥回報,說瞧著你走路的樣子,許是傷了,可好些了?”
宋憐立刻半邊臉都被他的氣息吹得發麻,滾燙。
這讓怎麼答?
說還在不適,只會掃了他的興。
說沒事,卻不惹人憐。
便只低著頭,不語。
陸九淵看著,神是男人事前的冷肅,“不說話,就是不知道。我親自幫你看看。”
他應該是剛下朝就來了這兒,朝服都還沒換。
“不要!”宋憐險些出聲兒,小手推他膛。
結果被他一只手將細腰攬。
……
房間在三樓,窗是開著的。
外面沒人瞧得見,但馬球場上的聲音陣陣傳來。
這時,隔壁傳來汪氏的聲音,大嗓門在與門口的婢說話:
“你們去與安國公夫人通傳的那個,怎麼還沒來回話啊?”
門口的婢只道:“老夫人再等等。”
“我過去看看。”汪氏要出門。
宋憐伏在桌上聽了,頓時人都清醒了,擰轉抓陸九淵的領,想躲進他懷里去。
卻不料,他突然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