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一時無話。
他沒應,沈嘉玉也不氣餒。
在心里,沒拒絕就是答應了。
沈嘉玉說:“如今好了,陛下惱了一次,嬪妾惱了一次,兩相抵消,誰也不欠誰的。”
裴硯徹底啞然。
這是什麼歪理?
跟天子兩相抵消,他這表妹還真是第一人。
沈嘉玉重新拿起筆,繼續寫剩下這一點。
重新安靜了下來。
裴硯覺得這樣,比剛才嘰嘰喳喳的好太多,便也不在乎忽略自己,去忙事了。
燭焰下,一人執筆,一人靜坐,倒像尋常夫妻的相。
陪了一會兒,裴硯又覺出奇怪了。
這人寫一會兒,便抬起頭看他一會,傻笑完又低下頭重寫。
如此數次。
也不知為何如此行徑。
在再一次抬頭時,裴硯終于忍不住了,冷淡的劍眉微蹙,“朕臉上有什麼嗎?”
沈嘉玉搖頭說:“沒有啊。”
裴硯就問:“那你瞧什麼?”
沈嘉玉一副被問住了模樣,支吾了一會說,“等嬪妾寫完這點佛經,再告訴陛下。”
裴硯想看看賣什麼關子。
指節在桌案上輕叩,沉聲示意,“寫。”
被他如此監督,沒辦法,沈嘉玉只好低頭接著寫了。
在筆墨用盡前,終于寫完了。
沈嘉玉將寫好的佛經收拾到一邊,將自己的手了過去,
“寫得好累,陛下給阿玉手吧。”
裴硯垂眸。
在他面前的那雙手,白皙纖長,十指如蔥玉般瑩潤無瑕,好看極了。
但這雙手的主人,說出的話實在石破天驚。
裴硯問:“你說什麼?”
對面的子以為沒聽清,又聲重復一遍,“陛下給阿玉手。”
裴硯眉眼驟冷,吐出的話也冷冽刺骨:“你放肆。”
帝王怒。
殿伺候的宮人,嘩啦啦跪了一地。
但沈嘉玉并不怕,說:“那嬪妾向姑母告狀。”
裴硯:?
他有一瞬覺得自己聽錯了。
可聽到耳里,就是如此。
裴硯後知後覺,他被威脅了。
他當了十年帝王,大權在握,無人敢逆,今時今日,竟被一個小姑娘給威脅了。
裴硯沒有發。
他只是覺得好笑。
沈嘉玉繼續說道,“嬪妾告訴姑母,陛下不喜歡嬪妾,還兇嬪妾。”
裴硯不吃這一套。
他忍著脾氣,留在這里,完全就是為看還能做出什麼幺蛾子。
他冷嗤出聲:“那你去告狀吧。”
沈嘉玉好似沒想到他是這個回答,臉變了好幾下。
最後自己打開了屜,拿出一罐藥膏,低著腦袋,慢慢在手背抹著。
瞧著委委屈屈,可憐極了。
裴硯卻不為所,就這麼冷眼瞧著。
他不由心想,選這位表妹進宮,是不是做錯了?
太縱。
太任。
沒有一點當宮妃的覺悟。
不過事已至此,罷了,反正宮里也不缺這一點吃喝,供著就是了。
沈嘉玉好了藥膏,這才重新抬眸。
先是屏退了下人,又看向裴硯,才扭扭說,“嬪妾不告狀,嬪妾喜歡陛下呢。”
裴硯只覺得他這表妹,好似有什麼變臉能力一般。
一會要去控訴他。
一會又說喜歡他。
矛盾至極。
這邊沈嘉玉見他不應話,慢慢起,往他那邊去。
裴硯正不解。
沈嘉玉忽然牽起了他的手,又在帝王沒反應過來之前,坐在了他的上。
回答一開始那個的問題:“因為陛下長得好,嬪妾很喜歡。”
香溫玉懷,裴硯眸子微,子也不由繃一僵。
他結滾,想把人推開,“別胡鬧了。”
誰料沈嘉玉仿佛弱無骨似的,依偎在他上,得越發了,“沒胡鬧啊。先前有人對嬪妾說過,陛下長得好看。可嬪妾沒想到,陛下如此好看。”
沈嘉玉端詳著面前俊臉,“嬪妾後悔了,應該侍寢完,再陪姑母禮佛的!”
聲音充滿了悔恨和懊惱,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世之語。
裴硯鼻尖驟然縈滿了子的馨香,他抬手用虎口卡住沈嘉玉不斷抬起湊近的腦袋,沉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沈嘉玉下半張臉被攏在在男人掌心里,說不了話。
只好眨眨水潤的眸子,示意自己知道。
裴硯耐告罄,直接冷了臉。
他略微一用力,就將懷里人抱起來,暴扔在了榻上。
他攫住沈嘉玉下,居高臨下看著,“要侍寢是嗎?”
沈嘉玉點點頭,又搖搖頭,誠實說,“要。可現在晚了。”
裴硯面無表:“那不要,朕教教你,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沈嘉著他的神,辨別不出他的緒,忐忑說,“陛下是要教訓嬪妾嗎?”
裴硯說:“對,教訓你。”
省的縱得不模樣,不知天高地厚。
他眸深邃如淵,命令道:“張開。”
沈嘉玉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微微張。
下一刻,膩溫熱的舌就被攪起來,被勾纏,被掠奪。
沈嘉玉瞬間瞪大了的眼睛。
好似知道,懲罰是什麼了。
可沒法說話,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瞧著男人。
可男人的神,分明在告訴,求饒也沒用。
沈嘉玉下意識手推拒。
一雙細白的手腕卻被男人一只大手捉住,按在頭頂。
被挾制擺弄得更加徹底。
……
……
等一切結束後,沈嘉玉連嗚咽的力氣都沒了,怔怔看著殿八角梅花宮燈垂落下來的流蘇。
的艷極了,殷紅如花,腫脹得不樣子。
整個人在茫然恍惚的狀態里。
裴硯下了榻,服仍是整整齊齊,只修長指間,沾了些水。
他拿帕子慢條斯理著。
如今教訓也給了,人也老實了,裴硯心比剛才好了些。
他抬步出了殿,吩咐道:“回宮。”
正在廊下候著的慶安,冷汗出了一,裳都了。
剛才陛下怒,貴嬪娘娘又將他們打發出來。
可是讓他心焦。
他生怕出了什麼岔子,便是求也來不及了。
可沒想到,好一會兒後,陛下出來了,但臉沒剛才那麼難看了。
想來是他過于擔憂了。
慶安迅速斂下重重思緒,揚聲道:“起轎。”
踏出頤華宮宮門前,他回了一眼。
滿殿燈火璀璨,熠熠如晝。
慶安想,自今夜起,這將會是沈貴嬪輝煌的開始。
畢竟能安帝王緒的,多年以來,只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