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帝王見的在慈寧宮用膳的緣故,今晨膳食滿滿登登擺了一桌,琳瑯滿目。
不過沒有葷腥,都是素食。
但這素食也大有講究,廚做得香味俱全,十分致可口。
沈太後嘆息說:“禮佛要心誠,都是些尋常菜,今晨要委屈皇帝了。”
裴硯薄微抿:“這樣就很好。”
沈太後點點頭,又開口打趣道:“用吧,有只小饞鬼等急了。”
一旁的沈嘉玉沒半點不好意思,眉眼一彎,笑意融融。
裴硯起眼皮看了一眼,隨後收回視線,開始用膳。
食不言,寢不語。
殿只有碗筷撞的輕微聲音,除此之外,便沒有別的靜了。
倒是沈嘉玉的作惹了桌上兩人注意。
給裴硯夾了幾道菜,放在他面前的食碟里,又親自給他盛了蓮子百合粥。
裴硯用膳的作微不可見一頓,隨後恢復如常。
沈太後看了一會,目在兩人上來回流轉逡巡,眼底盡是滿意的芒。
用過膳後,沈太後說:“你們兩個在這里歇歇食吧,哀家先去殿換裳。”
話雖是這麼說,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讓帝妃兩人單獨相,說說話呢。
裴硯先在榻上坐了,又示意也坐。
沈嘉玉就非得坐在他邊。
不過很老實,斂眉低目,溫順得不像話。
裴硯就問:“今日這麼乖?”
沈嘉玉忙不迭點頭。
“哦?”裴硯劍眉微挑,審問,“是因為了教訓,長記了?還是在母後這里,你向來這麼懂事?”
他最後兩個字咬得頗重,就差明說“裝”這個字了。
沈嘉玉還有些刺痛的瓣,小聲說,“都有。”
裴硯看到了的小作,冷笑一聲:“那看來,你確實該罰,如此才能懂事。”
沈嘉玉就說:“先前是嬪妾不懂規矩。”
裴硯盯著看了半晌,沒再說話。
沈嘉玉乖巧地坐了會兒,主站起,殷勤問,“陛下,你上朝累不累,嬪妾給你肩吧?”
也不等裴硯同意,就慢慢在裴硯肩頭起來。
用的力氣不大。
至裴硯沒覺得大,小貓撓似的,還肩,這算。
不過瞧著討好的模樣,裴硯沒說什麼。
沈嘉玉一邊給他著,一邊支起耳朵聽里面的靜。
終于,在手快酸了時候,聽到珠簾撞和悉的腳步聲。
沈嘉玉不聲繼續給男人著肩膀。
心里忖度著,時機差不多了。
順著臂肘,抓起男人的大掌,在男人虎口,咬了下去。
然後轉、逃跑、扶沈太後出來。
一氣呵。
作快,裴硯看著虎口上的牙印咬痕,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沈太後邊了。
子臉龐微揚,著微微得意。
似乎很滿意剛才的所作所為。
沈太後不知剛才發生的事,一出來便說,“我們娘倆禮佛去了,皇帝自便吧。”
說完,便帶著沈嘉玉去了偏殿的小佛堂。
裴硯獨自坐在殿。
看著掌間牙印,腦子里浮現那張得意的小臉,他冷嗤一聲,氣笑了。
哦。
原來不是乖巧。
從頭到尾打的是這個主意。
先是裝乖示弱,讓他放松警惕,然後再故意討好,最後一擊得手。
裴硯早就覺得。
他這縱表妹,不可能了一頓罰,就乖乖聽話了。
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不裝模作樣,最後一手狐假虎威也玩得溜。
還專門咬在了昨日罰的那個手上,報復心十足。
裴硯眉目間起了點興意:“虛偽的小狐貍,讓朕想想,怎麼罰你才好呢。”
*
裴硯回到宣政殿。
近來政事不多,一上午的時間,便理完了奏折。
到了午後,裴硯對慶安說,“去慈寧宮一趟,請沈貴嬪來一趟宣政殿,就說朕借一下午的時間。”
慶安領命而去。
裴硯轉著墨玉扳指。
眸落在虛,晦暗難辨。
雖然還沒有想好罰什麼,但又有什麼關系呢。
這是他的地方,他為所為。
怎麼樣都可以。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慶安回來了,後卻空的。
裴硯臉一冷:“怎麼,人呢?”
慶安低著頭回頭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在門口呢,不知道為什麼,貴嬪娘娘不肯進來。”
裴硯抬眸去,這才發現,書房門口,只有一個腦袋怯怯地探了進來。
見到裴硯看過來,那顆腦袋
迅速了回去,似乎嚇壞了。
裴硯神緩和不,他抬手揮退了慶安,極其冷淡地開口,“朕數十聲,你若不進來,後果自負。”
“十。”裴硯開始計時,但他并無耐心,下一個數字徑直跳到了三,接著便是,“二……一……”
終于在話落前,一道影匆匆進來了。
沈嘉玉不敢置信:“陛下會不會數數?!”
裴硯沉沉睨著。
許是想到了晨間的事,沈嘉玉茸茸的腦袋一寸寸低下去。
裴硯說:“又裝什麼?”
沈嘉玉沮喪:“沒裝。”
裴硯指節叩叩桌案,“看你這副可憐樣,不知道的,有理的是你。”
沈嘉玉不吭聲了。
裴硯命令:“過來。”
沈嘉玉抬起頭,半晌沒敢一步。
裴硯皺眉:“別讓朕重復第二遍。”
沈嘉玉才慢吞吞挪到他邊。
裴硯正想訓斥兩句,卻陡然看見臉慘白白的。
“早晨咬朕的能耐呢?現在知道怕了?”
沈嘉玉咬不語。
裴硯冷笑:“說話。”
沈嘉玉看他一眼,“早晨沒想好後果就咬了,現在後悔了。”
裴硯點點頭,又問,“你可知道,冒犯天子是什麼罪名?”
沈嘉玉搖搖頭:“不知道。”
裴硯說:“不知道罪名不要,知道後果就行。朕覺得你牙尖利,該治治。不若打五十板子,以儆效尤,你覺得如何?”
他表冷峻的不像是在說笑。
沈嘉玉好似嚇呆住了。
半晌,眼眶蓄淚,倔強道,“陛下,你不能這麼對嬪妾。”
裴硯還剩一點耐心:“為何?”
沈嘉玉眼淚啪嗒掉下來,無措道:“嬪妾父親是陛下的親舅父,嬪妾是陛下的嫡親表妹,至親手足,緣濃厚。表哥,別打我板子。”
連宮里的稱謂都忘了改了。
似乎是極為害怕的模樣。
裴硯不為所:“哦,朕是你表哥,就不能罰你嗎?”
沈嘉玉噎:“不能。”
裴硯瞇著眸子不說話,氣勢迫人。
沈嘉玉仿佛被這五十板子嚇著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到後頭,站不穩,就趴在裴硯膝頭哭,將錦服染了一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