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麗的小臉微揚,瀲滟的眸子瞪著人,像只應激的小。
只不過眼尾一閃而逝的水,讓這種逞狠鬥兇的假象破碎。
倒是怪讓人心疼的。
裴硯眉頭微不可見皺了一下,“誰跟你說,朕是來替阮氏撐腰的?”
沈嘉玉怔了一下,隨後理所當然地說,“阮氏寵,還懷有孕,陛下此次前來,不就是為了訓斥或責罰嬪妾,給撐腰的嗎?”
裴硯著,說,“知不知道,朕怎麼置的阮氏?”
沈嘉玉眉目染上一茫然:“……陛下,置了阮氏?”
“朕降了阮氏的位分。”裴硯平靜地說,隨後他瞇了下墨的眸子,“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對朕發脾氣是嗎?”
沈嘉玉明顯不知道這回事,氣勢弱下去,不過還是在強撐著,“明明是陛下一進來,就訓斥嬪妾的。”
裴硯冷笑一聲:“那是誰一見了朕,扔了東西,轉就走?”
沈嘉玉就不說話了。
裴硯聲音重了一些,帶著訓教的口吻,“你看看這宮里,誰像你脾這般大?”
沈嘉玉不服氣,還想辯駁什麼,可看到裴硯嚴厲的眼神,又把話咽了下去。
別過臉去。
裴硯命令:“轉過來,看著朕。”
許是被罰怕了,沈嘉玉不敢不聽,就仰著臉,直直看向裴硯。
裴硯看著那雙水潤烏黑的眼睛,語氣冷冽:“你好好想想,自己做錯的地方。”
沈嘉玉想了下,干道:“沒給陛下行禮,對著陛下扔東西,還頂撞陛下。”
裴硯問:“就這些嗎?”
沈嘉玉哼了一聲,說,“我打阮氏才沒有錯,就該打。”
裴硯:“……”
打了人,還很有理了。
不過今日他前來,不是怪罪這個的。
裴硯目沉沉:“除了這個,還有一條。”
沈嘉玉百思不得其解:“還有什麼?”
皺著眉,想了好半天,沒有想起來。
再三確定後,又瞪著人,“加之罪,何患無辭?”
裴硯冷然道:“欺君之罪。”
這個罪名可不小。
沈嘉玉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聲音拔高,“我沒有!不是我做的,我不認!”
嗓音里帶了一委屈。
裴硯睨著:“不是你做的,那朕說給你聽聽,看看是朕冤枉了你,還是你在狡辯。”
沈嘉玉似乎很有信心,當即道:“陛下請說。”
裴硯語氣不怎麼好:“前些時日,慶安對朕說,有人要來向朕謝恩,但朕這些天,一直沒見到,不知是慶安假傳消息,還是有人故意欺君?”
沈嘉玉一腔回懟戛然而止。
懵了有一會兒。
徹底啞火了。
看模樣瞧著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裴硯有了作,步子一點點近:“說話。”
他氣勢駭人,沈嘉玉被的重新坐到了貴妃榻上,艱難咽了下口水後,開始耍賴:“這…這怎麼能算欺君呢,嬪妾也沒有說日期。”
裴硯一把了的下,強地抬起來,迫使與自己對視,“在朕面前說謊的後果,你是知道的。”
沈嘉玉閉了下眼睛,再睜眼時,閃過視死如歸,“這些罪嬪妾都認了,陛下罰嬪妾吧。”
如此,裴硯才放開,他慢條斯理道,“告訴朕,按照大景律法,你該當何罪?”
沈嘉玉瞪大了眼。
似乎是不敢想他居然這麼無,用律法罰。
不過罪多不。
前幾條就能要了的死罪,至于後邊那條,更是罪無可恕,是能誅九族的大罪。
沈嘉玉在心里盤算一會兒,擺爛了,不過出言提醒,“嬪妾的九族,也包括陛下。”
裴硯:“……”
靜了一會兒,他驀然笑了,只不過笑意不達眼底。
“沈嘉玉,你確實該些教訓。”
喚了大名,聽著要真格了,沈嘉玉吸吸氣,不說話了。
裴硯說:“此後十日,你每日到宣政殿去,伺候筆墨,不準懶,不準喊累。要是讓朕不滿意,嚴懲不貸。”
廊下靜了一會兒,才傳來沈嘉玉有氣無力的聲音,“知道了。”
裴硯瞥一眼,闊步進了殿。
沈嘉玉跟著進了里面。
兩人在臨窗的榻上坐定,許是怕裴硯誤會什麼似的,沈嘉玉面上糾結不止。
裴硯看見了,淡淡道:“有什麼便說什麼。”
他發話了,沈嘉玉也敢說了,“陛下,其實嬪妾并不在乎那一碗酪。如果阮氏提前對嬪妾說,想吃這碗酪,那嬪妾也不是不通達理之人,一碗酪而已,給吃了也無甚大事。可沒對嬪妾說,反而要搶,那嬪妾自然不會退讓。”
這一通話下來,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此事之中。
沒有錯,是阮氏的錯。
聞言,裴硯瞥一眼,倒是沒說什麼訓斥的話。
這令沈嘉玉有些興和得意。
覷了一眼帝王的神,繼續說,“可阮氏實在過分,不僅要搶嬪妾的東西,還敢打嬪妾的人,這屬實到了嬪妾的底線,那嬪妾打,也算正當反擊,算不得過分。而且嬪妾特地問了,說胎穩了,嬪妾才的手。”
特地問了。
胎穩了才手。
面前這個覺得自己通達理,被打那個,恐怕要氣死了。
裴硯評價說:“縱。”
“陛下這話說得不對。”沈嘉玉立馬反駁,清了清嗓子,給出自己的準確定位,“嬪妾不僅縱,還跋扈。”
這話也就敢說。
也只有好意思說。
一時這子也改不過來,裴硯隨去了。
傍晚裴硯是在頤華宮用的晚膳。
他可算知道為什麼人消瘦了。
就不吃多東西,這能不瘦嗎?
裴硯命人給夾了一食碟的菜肴,不容拒絕道,“這些都吃了。”
沈嘉玉垂眸,看著那些菜,小聲說:“吃不下。”
裴硯問:“不喜歡?”
沈嘉玉就應了一聲。
裴硯知曉原因。吃素吃了這一個多月了,里滋味寡淡,自然沒胃口,“還有幾日,到兩個月的時間?”
沈嘉玉掰著手指算了算:“還有十四日。”
也快熬到頭了。
天知道,這些日子怎麼過來的。
裴硯看了眼心心念念的模樣:“再忍忍,過了這些天,想吃什麼就去吩咐尚食局,沒有的份例,就讓他們從朕這里撥。”
沈嘉玉眼睛驀然亮了,趕確認:“真的?”
裴硯聲音沒什麼起伏波:“君無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