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懷茵遲疑地看著兒問:“給你祖母?”
容夭點頭,沖娘親眨了眨大眼睛:“是啊,娘常教我為人子要孝順,敬重長輩,祖母年邁,夭夭自然要多多孝敬。”
崔懷茵:“……好,也好。”
左不過一碗甜藕,遣人送去就是,也全了兒的孝心。
崔懷茵將那盤甜藕片遞給了沉香,吩咐道:“把煎炸白玉豆腐和糯米蒸藕片一道給老夫人送去。”
沉香:“是。”
之後,沉香就去忙碌了。
容夭卻似閑著無聊般,仰頭指著柳姨娘做的那道鮮筍鱸魚湯道:“兒記得父親十分喜吃魚,那就將這道菜送給父親用吧。”
崔懷茵蹲下子,刮了刮兒的鼻尖:“今日怎想起他們了?你不是怨他們不疼你嗎?”
容夭掐著腰,仰著頭一本正經地開口:“為人子,不用同長輩計較細枝末節,恪守孝道就是。”
“小機靈鬼。”崔懷茵了兒嘟嘟的臉,笑著吩咐丫鬟稻香,“把這道鮮筍鱸魚湯給老爺送去,若老爺問起,也無需邀功,就說柳姨娘專門你送過去的。”
稻香:“奴婢這就去。”
容夭看著拎著食盒要離去的沉香和稻香,小子往前探,故作威嚴地吩咐道:“沉香姑姑、稻香姑姑,你們送去時小心些,莫要讓柳姨娘瞧見,定會多想傷心,你們二人路上也莫要吃!”
沉香和稻香只笑著說好,匆匆離開了棲苑。
容夭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滿意地拍了拍手。
此刻屋唯有母二人,崔懷茵關上了門,低頭詢問兒:“夭夭這下該告訴娘親為何如此反常給你祖母父親送吃食了吧。”
容夭探看了一眼四周,見無人了才盯著崔懷茵,十分認真地開口:“因為那些吃食都被下了毒!”
崔懷茵笑容僵住,還以為自己幻聽了,蹲下子,與兒盡量平視。
“夭夭說什麼?什麼毒,夭夭可知何為下毒?”
容夭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眼眶泛紅:“毒下在吃食里,能要人命。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人沒了,留在世間在意那人的人會很傷心很難過。”
崔懷茵聽得渾發麻。
兒還小,從未給兒提及過生死,更沒有提及過什麼毒,沉香們更不敢在兒面前胡言語,即便兒早慧,三歲便能讀書寫字,讀過許多書,也不該知道這些!
崔懷茵著兒仍舊嘟嘟的臉,強笑著說:“是誰告訴夭夭這些的?”
容夭將臉埋在娘親的手里蹭了蹭,有些,卻十分暖,“沒人告訴我,是夭夭夢到的,夭夭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的柳姨娘在吃食中下毒,害死了娘親,還害死了沉香姑姑和稻香姑姑,夭夭也被毒傻了,變了一個日日給仇人洗腳的大傻子!”
容夭眼眶越發的紅,糯的聲音哽咽著:“娘親沒了,就剩我一個小傻子,爹爹不肯幫娘親報仇,不肯報,祖母說我是孽種,不是父親的孩子,他們要我去死。他們還要害外祖母、外祖父和舅舅們!”
崔懷茵心如絞痛,竟不知兒做了這樣的一場噩夢,怪不得今日兒有些反常,忙將兒摟懷里安:“那是夢,夢怎麼能當真呢?我家夭夭可是個小神,三歲就能讀書寫字,怎會變傻子?都是假的,夭夭不要怕,娘好好的,會一輩子保護夭夭。”
容夭趴在娘親的懷里蹭了蹭眼淚,心里委屈極了。
就知道,娘親不會信,等假爹祝北和假祖母王翠雲都中了毒,娘親總會信的。
很快,就能報仇了!
……
沉香提著煎炸白玉豆腐和糯米蒸藕片去了老夫人院子,稻香則去了祝北的院子。
來回不過半炷香的工夫,都順利把菜送了出去。
沉香回來後講起送菜的事:“老夫人起初只簡單嘗了兩口,在聽說是柳姨娘做的菜後,竟又多吃了好些。”
稻香不滿地說道:“老爺也是如此。”
崔懷茵還未開口,容夭反倒眼睛發亮地先問了起來:“當真!祖母和父親都用了?”
沉香和稻香對視了一眼,點頭。
“老夫人將一整盤糯米蒸藕片都用完了,又用了一半油煎白玉豆腐。”
“老爺用了一小碗鮮筍鱸魚湯,說是留著讀完書後再用些,還夸贊姑娘孝順。”
容夭眸子越發亮。
功了!
容夭笑容揚起,正要問仔細些,外頭忽然傳來了急切的呼喊聲:“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忽然暈過去了!”
崔懷茵本在觀察兒,見兒因父親的夸贊笑了,正要跟著一起笑,忽然聽到了外面的呼喊聲。
跑來稟告的小廝說了什麼?
老夫人暈了?
好好的為什麼忽然暈?
小廝急匆匆跑來,上氣不接下氣。
“夫人!快,快去祝安堂看看吧!老夫人忽然暈厥,發紫,是中毒之相啊!”
一繃的弦驟然繃開,崔懷茵猛地看向了一側滿臉無辜,睜著明亮的大眼睛,似什麼都不懂的六歲兒。
中毒。
婆母怎會中毒?
剛剛兒說,夢見那些飯菜有毒!
所以兒的夢……
崔懷茵穩住子,深吸了一口氣,將兒攬住,一臉急切對人吩咐:“快去請大夫,請城中最好的大夫!”
“是!”
崔懷茵沉著臉繼續吩咐:“多請些有威的大夫,除此之外,務必將崔家益生堂的大夫請來。”
益生堂是崔家二爺也就是崔懷茵的親二哥在京都新開設的醫館,里面的大夫自然是最信得過的,沉香領了命,速去了。
崔懷茵又指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心腹,命其一同去祝安堂。
牽著十分有神頭的兒,疾步往外走。
可剛出了院門,就見又一小廝匆匆跑來。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老爺忽然昏迷不醒!夫人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