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前一後走到燕心院時,見到的就是臉憔悴的金氏。
二爺沒有一早去上衙,而是親自帶著溪珠過來與見禮,這個事實好像剜了金氏的心。
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事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二爺一向喜歡溫俏最好是懂詩書子,對溪珠難道不是不假辭?
難道不是應該好好勸說二爺,為了二房的子嗣委屈一下跟溪珠這個好生養的度過三晚兩夜的?
如此一來,二爺能看見為了子嗣的委屈,日後與更加恩有加。而溪珠這麼一個通房,便是懷了孕生了孩子也要一輩子看臉。
甚至,即使二爺盯著後院,對溪珠也不會像是對前面的何氏華英那麼上心,自己想要去母留子或是怎樣還不是隨自己的心。
如果溪珠因為懷了二爺的子嗣就翹尾,能更加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溪珠一尸兩命。
明明打算得這麼好,為什麼二爺卻對溪珠如此?
金氏本不相信,二爺會是真心喜歡溪珠。
如此,難道還是因為之前何氏的事耿耿于懷?故意用對溪珠的重視,來警告不要對溪珠做什麼?
金氏心痛如絞,他們夫妻何至于此啊?
二爺竟然要抬舉這麼一個賤人讓認清現實嗎?
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二爺有歡喜溪珠這個通房的一點可能。
葉明過房門,差點與前面霍雍的後背撞上,手臂被一只大手扶住,掌心的滾燙過單薄的春衫傳過來,讓葉明心尖也是一燙。
霍雍注意到一瞬間的耳尖,頭忍不住滾了滾。
“看著點路。”
這聲音很是嚴肅。
葉明無語。
接著,霍雍就一副大男人的樣子坐到主位上。
金氏笑容苦,袖子下的指尖幾乎掐破手心,二爺竟然真的有耐心多看溪珠一眼。
喜歡這種只是能夠生養的人嗎?
不,不可能。
肯定是故意做給看的,二爺不是沒有脾氣的人,見到溪珠這麼個蠢子怎麼可能不遷怒?
金氏拿起帕子了角,讓人一瞬間便能注意到那仔細裝扮過,卻還是遮掩不住滿臉憔悴的樣子。
就是要給霍雍看看,為了孩子給他抬通房,昨天晚上多難過。
二爺不能一點都看不到的忍。
而霍雍五恰恰最厭惡金氏這般作態,能不能生生不生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金氏實在不能生,他也沒有一定要個後嗣或是指責的想法。
金氏明明知道問題所在,卻偏偏要用為生子大度給他納妾來邀功,好似他做了多對不起的事一樣。
霍雍心底越發冷淡,他對金氏的底線已經退到了無可再退的地步。
這些不傷大雅的作態他可以當做沒看見,但如果再有先前的事發生,他不介意中年休妻。
不知為何,看到二爺一瞬間的眼神,金氏心底生出了無限恐慌。
“溪珠,給你開了臉給二爺做通房,你就要知道最應該你做的是什麼。”
葉明完全看不出他們夫妻之間的暗洶涌,垂頭施禮的時候,注意到金氏越來越白的臉,只覺得口消散一悶氣。
金氏的話很不好聽:“你要謹守本分,好好伺候二爺,為二房開枝散葉。之所以抬你,就是看你本分好生養,日後且不可生事。”
這話里話外都是在說這個通房只有一個作用似的,但凡有一點氣都聽不得這話。
葉明卻完全不在意,原都被強留下來生孩子氣死了,自己還有什麼話是聽不得的。
只安安靜靜聽完,安安靜靜答是。
俯首帖耳的模樣讓人看來不知道了多大的委屈。
霍雍皺眉,冷聲道:“敬茶吧。”
本來金氏做戲的分更大,雖然難,眼看著二爺邊添人卻不是第一次,不至于真的形容憔悴若此。
但此時二爺又出口維護溪珠,即使只有一點維護之意,金氏本就搖搖墜的心房也跟被了一個大窟窿似的。
再看那溪珠,更是面含春。
平平常常的一個大骨架的人而已,不知得到二爺多憐,竟然也看出了幾分姿。
金氏笑道:“二爺莫急,妾只是想跟妹妹多代幾句。”說著也不管霍雍,直接起拉住葉明的手,語氣毫不違和地從剛才的高高在上轉為活絡的親熱,“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妹妹,只要你好好伺候二爺,以後生下個一兒半的,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
說著給了旁邊的溪漁一個眼神,溪漁上前引葉明到旁邊的座椅上坐下來。
這麼一打岔,就把剛才霍雍說的敬茶忽略了過去。
葉明倒不在意敬茶與否,賣契就在人家手里,還在乎敬不敬茶這種面子上的事嗎?
霍雍深深看了金氏一眼,什麼也沒說。
金氏又說了葉明要好好照顧爺跟另外兩個妾室和平相的話,葉明都聽得要打哈欠了。
霍雍倒還是那一副淡然的樣子。
“好了,這邊不需要你伺候,下去吧。”
金氏不喜歡看見家里的妾室,那何氏和華英都是非初一十五不讓到正院來見禮,在霍家二房這邊,反而是做了妾室的不如金氏邊這些丫鬟見到二爺的次數多。
霍二爺也不是好之人,如果不是為了播種應該都不會去妾室房中。
這也是金氏能把後院牢牢把握住後院,沒有什麼人能翻出什麼浪花的關鍵。
在原記憶中,二的邊人華英開臉之後的幾次伺候,有一半次數都是金氏提醒給人推過去的,倒是那外面聘來的何氏,功在半路堵截過二爺幾次。
或許,這正是金氏不愿意從外面給霍二爺納妾的原因。
外面的妾,哪有拿著賣契的大丫鬟好制?
這又不是能在後院喊打喊殺的奴隸社會,別說外面聘來的妾,就是金氏拿著契的大丫鬟,莫名其妙死了也是要被府過問的。
葉明順從地退了出去,撐著回到分給自己的小院,進屋關門,然後倒頭就睡。
葉明離開,金氏就詢問霍雍是否要在這里留飯。
眼中的期盼之意很明顯,霍雍一直都是個古板的人,親多年饒是夫妻之間有再多的不愉快,他都愿意在這些面子的小事上給金氏留臉面。
今日卻非常不耐,像是沒看見的神,說道:“我還有事,你自己吃吧。”
起就要出去,金氏也趕起跟上。
霍雍看不是相送,問:“有什麼話直說。”
金氏直接試探:“當時只顧著溪珠的子好生養了,忘了是個素來蠢笨的,不知二爺可還滿意?”
霍雍的聲音很平淡:“尚可。”
金氏說道:“好歹是開了臉伺候二爺的人,我給撥一些人手過去吧。”
按照霍府的規矩,開臉的妾室不僅要有一兩個人手,在之前還要擺個席面才算正式,現在對溪珠的安排,頂多是通房。
剛才連茶都不喝,便是連明路都不想過。
何必如此?
霍雍知道在口是心非,深邃的目在金氏上停留一瞬,什麼話都沒說轉走了。
見他是不在意的樣子,金氏這才安心,想來也是,溪珠那樣的品貌,二爺很難看得上。
就算昨晚要了,也只是為了孩子。
如果是溪月,就要擔心二爺這般是被的才學容勾住了。